海棠落英簌簌纷飞,融融晨光铺落满庭,温柔得恰到好处。
萧景珩温热宽厚的掌心,稳稳包裹住沈清婉微凉纤细的指尖。
十指相扣的瞬间,暖意顺着肌肤肌理蔓延四肢百骸,瞬间熨平了她心底残留的所有酸涩与惶惑。
沈清婉浑身微僵,长睫轻轻颤动,眼底未干的水光莹莹浅浅,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澈柔软,像被春风揉碎的月光,干净得令人心怜。
她长到十六岁,恪守闺训,端庄自持,从未与任何外男有过半分亲昵触碰。
可此刻被萧景珩握在掌心,她却生不出半分抗拒,只余满心羞怯,与漫天铺地的安稳。
方才她鼓起所有勇气,将心底藏了许久的自卑、忐忑、患得患失尽数道出。
她怕门第悬殊,怕世俗流言,怕他终有厌倦之日,怕自己平凡怯懦,配不上他一身万丈荣光。
本以为会被他劝诫、被他开导,却未曾想,他从没有半分轻看,反倒字字珍重,句句赤诚,将她所有卑微心事,温柔接住、妥善抚平。
他说,从来没有配与不配,唯有爱与不爱。
他说,是他三生有幸,得她倾心相许。
这般极致温柔的偏爱,足以抵过世间所有流言蜚语、门第鸿沟。
沈清婉垂着眸,脸颊染满浅浅绯红,被他紧扣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软带着未散的哽咽:“殿下……”
一声轻唤,温柔软糯,藏着少女彻底放下心防的依赖。
萧景珩立在漫天海棠落英之下,身姿挺拔清贵,眼底盛着独独属于她的温柔山海。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轻轻收紧力道,将她的小手完完整整拢在掌心,牢牢护着。
“嗯,我在。”
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缱绻,落在耳畔,像是春日最温柔的晚风,轻轻拂过心尖,让人心头一片酥软安宁。
他知晓她心思细腻敏感,一朝解开郁结,心底依旧残留着浅浅不安,需要慢慢安抚,慢慢治愈。
故而他不急着言语,只这般静静握着她的手,陪着她立于春光之中,让她真切感受他掌心的温度,感受他从未更改的真心与笃定。
春桃极有眼色,早早退至院门之外,守得严严实实,不扰院中二人独处,将这满庭春色与温柔时光,尽数留给彼此心悦的两人。
庭院寂寂,风声浅浅,唯有海棠花瓣簌簌飘落,无声铺了一地粉白温柔。
良久,沈清婉方才稍稍平复心绪。
她缓缓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入他深邃漆黑的眼底。
那双容纳山河万里、见过权谋风雨、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朝堂威严,没有天家矜贵,没有半分疏离淡漠。
满满当当,全部是她的身影,全部是温柔宠溺。
沈清婉心头微动,轻声开口,字字真诚:“从前我总觉,你是云端皓月,我是凡尘微尘,遥不可及,云泥有别。我日日心悦,日日惶恐,怕我攀附,怕我不配,怕这场风月相逢,终究是大梦一场。”
“可殿下今日所言,清婉尽数记在心里。”
她抬眸望着他,眉眼温柔,眼底再无半分怯懦卑微,只剩纯粹真挚的情意:“往后,我信你。信你的偏爱,信你的诺言,信你会为我挡尽风雨,扫尽流言。”
不再妄自菲薄,不再患得患失。
只因这人是萧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