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上同样不好熬,城中村水电费贵的离谱,为了省电费,他几乎不开空调,只开着两个风扇彻夜转动,每晚的空气潮湿又闷热,他躺在床上就像在蒸桑拿,身下的床单湿了一次又一次。
到了七八月,他实在受不了,才会在睡前开两个小时空调,有时候太累忘了关,第二天看着走了好几圈的电表,简直崩溃。
9月份到12月份是他最喜欢的几个月,原因无他,这几个月是考研班上课的高峰期,他几乎是无间隔出差,食宿公司报销。
苏易就是他在一次出差时认识的。
那个时候他刚工作一年,资历不够,只能带考研班的英语课程,平时在公司备课写教材,高峰期疯狂出差,但工资并不乐观。
那天在酒店的教室给学上完课,他走到门口,突然收到房东提醒交房租的语音消息,将一千五转过去之后,看了看自己微信零钱的余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旁边有人轻笑出声,他抬眼望去,走廊墙边靠着一个人,那处光线有些暗,看不太清五官,只看着身形高大,正抽着根烟,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
见他看过来,那人索性掐掉烟朝他走了过来,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头发剃得很短,浓眉大眼,是很阳光的长相,开口的声音也和外表一样爽朗,“遇上难事儿了?”
方程耳打量来人几眼,有些戒备地开口:“你是?”
来人却并未在意他的这份戒备,补了个自我介绍:“我叫苏易,你是易学的吧?”
见方程耳迟疑点头,他又爽朗一笑,“我知道易学,主要做考研的,托福雅思也挺出名,我是隔壁成公的,上考公课的,跟你半个同行。”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程耳,自然地问道:“刚毕业的吧?工作一年了?”
方程耳有些诧异,“这怎么看出来的?”
苏易指了指他的手机,“听到催你交房租了,交了房租这一脸惆怅的样子,一看就刚毕业的,我第一年也是你这样,再撑一年就宽松了。”
兴许是太久没跟人倾诉过了,也兴许是苏易这句话给了他某些动力,他和苏易站在酒店走廊聊了起来。
得知方程耳在羊城,苏易当即要了他的手机号,加了他的微信,还给他支付宝转了五千块过去,安慰他道:“我也在羊城,一线城市第一年是真难熬啊,这钱你先拿着,涨工资了再还我,以后有事就找我。”
就这样,两人在微信上偶尔会聊聊天,方程耳遇到工作上的事,拿不定主意时会请教苏易,作为半个同行加前辈,苏易也总能帮他指导一二,一来二去,两人在方程耳工作第二年工资翻倍的时候顺其自然在一起了。
一晃又三年过去,方程耳早就不用再租城中村的房子了,不用为了省电不舍得开空调,也不用在挤地铁了,他现在的公寓式一房一厅,离公司走路只要10分钟,连工资也比刚开始翻了四五倍。
和苏易一起熬过了最艰难的几年,他本以为往后的都是好日子了。却没曾想,这短短几天便将他的所有设想和规划都击碎了。
三年的感情,以这种不堪的方式,真真正正的结束了。
方程耳关上侧卧的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将脸埋进拿出来的几件衣服里,过了一会,他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第9章美丽,又脆弱
时错修好了最后一张封面图,将所有照片打包,上传,按下发送。而后靠在转椅上,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方程耳是不是该过来了?
说是拿几件衣服,拿这么久?
时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正好图都修完了,时错索性打算去侧卧看一下方程耳在做什么。他出了门径直往侧卧走去,却在客厅停住了脚步。
时错眼里的方程耳有很多面。
他见过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正经人方程耳,见过醉酒后迷迷糊糊胆大妄为的小傻子方程耳,见过被勾起兴趣跟在身后问东问西的小话痨方程耳,见过难得害羞红了脸颊的可爱的方程耳,也见过床上主动撩人又娇又媚的小妖精方程耳,但他还从未见过此刻这般的方程耳。
坐在沙发上,身形弯曲成好看的弧线,光裸着满是青紫印记的背部,脸埋在膝盖上的衣服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着,有低低的啜泣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