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打在陈夏的睡颜上,许蔚望着他怔怔发呆,其实这几天与其说是给陈夏时间消化,不如说许蔚也在思考自己的情感,陈夏消失的这几天许蔚并没有去找,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可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去找他,他还有资格去找他吗?
许蔚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况且陈夏的状态也令他无暇去思考感情问题。
可就在程橙找到他的那一刻,像是人溺在盛满水的鱼缸,有人在外面将鱼缸打破,所有水流都有了宣泄口,摆脱了水的浮力才能伸开拳脚。
程橙发现找不到陈夏,第一反应是找到他,许蔚有些庆幸自己家世显赫,在需要帮忙时程橙第一反应是找他而不是周林。
听程橙说完后,他知道陈夏走不远,所以没有过多的担心。
从咖啡厅出来后,许蔚下定了决心,要把话讲明白,至少让陈夏知道他的心意。
可来到门口他又犹豫了,他不知道这时候说这种事是不是时候,是不是要等陈夏振作起来之后再说呢?不过许蔚没准备有什么进展,只想告诉陈夏自己的心意,有些话不说他怕没有机会。
他想让陈夏知道还有一个人会陪伴他,守护他。现在许蔚只想抱着陈夏,和他一起入睡。
许蔚脱下鞋子爬上了床,床上混杂着陈夏的气息和被子发霉的味道,许蔚顺手拿过了陈夏搭在床头的一件外套内里朝上铺在枕头上,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窗外呼呼的风声吹的玻璃吱呀作响,老旧暗黄的窗帘挡不住屋外的丝丝凉气。
许蔚在被子里撑起身体,和陈夏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屋外的寒风。陈夏原本是平躺的,许蔚躺上去后将陈夏转过来面对自己。结果两人又换了位置,陈夏变成背对着许蔚的姿势。许蔚对这个姿势不满意,又将怀里的人翻了个面,抬起陈夏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一手从陈夏颈下穿过,一手搭在陈夏肩上,二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
许蔚终于找到了一个喜欢的姿势,睡梦中陈夏被翻来覆去,好在意识不够清醒,换做平时睡觉有人这样弄他陈夏早就不高兴了。脖颈处传来丝丝凉意,许蔚知道那是陈夏的退烧贴。许蔚二十出头的身体如火炉,更不用说陈夏发着烧,两具火热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梦中陈夏见到了父母,见到了顺溜,见到了曾经忘却的同学,早就不联系的朋友。一转眼顺溜的身体溺在海水中,陈夏不顾一切的奔向它,可终究是越飘越远。
“陈夏,醒醒,陈夏”许蔚本就无眠,察觉怀中人似乎做了噩梦,又拍又晃的将陈夏弄醒。
陈夏被吓得一身冷汗,思绪还未从梦中抽离,许蔚腾出一只手擦着陈夏额角的汗,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吻向了陈夏贴着退烧贴的额头。吃了退烧药再加上捂了一身汗,陈夏的意识渐渐回拢,意识到被来人抱在怀里陈夏想要拒绝。
“你……走开,”许蔚只当是陈夏没看清抱着他的是谁,陈夏的心思许蔚早就看了出来,他以为他们两个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许蔚拍着陈夏后背哄道:“好了好了,乖,你做噩梦了,别怕,我说了我在的。”
陈夏还是挣扎着推开许蔚,许蔚姿势不变,还是双手圈着陈夏,但两人之间已然拉开了距离。
许蔚允许的距离是一臂远,陈夏能够抬头看清他是谁,却不能从他怀中挣开。
陈夏抬头,怔怔的看了许蔚半晌,那神情许蔚没见过,很哀伤,看的许蔚一阵心疼。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陈夏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许蔚万万没想到陈夏说出的是这句话,许蔚来时就设想过陈夏见到他会是怎样,他想过陈夏还没消化好,那他就陪着陈夏一起,直到他什么时候想回归生活。
他还设想过陈夏已经想开了,那他就带着陈夏回去,带给程橙看看陈夏已经振作起来了,像许蔚白天保证的一样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但他没想到陈夏第一句话是这个,几天不见态度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陈夏,你是气我来晚了吗?这两天你在冷静,我也在思考,我想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见你,我喜欢……”
“许蔚,这段时间我思考了一下,我可能做不到像原来一样心无芥蒂的和你相处。”
许蔚抱着陈夏的掌心渐渐握紧,陈夏顿了顿继续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了很久,五年前我就见过你,那时候你为家里的公益项目拍了一条广告,是你在救助穿山甲生产,从那天之后你就是我设计路上的灵感来源。后来没有灵感时我扮做记者,报名做志愿者,只为了在公益活动中见你一面,到后来这种感情越来越深,我没有想到你会入行模特,我以为是我们之间有缘分。”
许蔚打断了陈夏的话:“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就是有缘分,你看到了我,我又走到你的身边。”
陈夏抓紧许蔚胸前的衣服“你先听我说,你知道为什么你刚入行就选了我做的衣服吗?因为我完全是为你做的,而你也是我唯一想要争取的人。后来我们签约了,再后来我做了穿山甲那套服装,也是出于私心想和你做一样的事,只不过用不同的方式。”
许蔚听明白了,如果陈夏那天没有看到他的公益广告就不会做这套衣服,也不会涉及抄袭,更不会引发后面的悲剧。许蔚不顾陈夏挣扎,把人按进怀里“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道这件事我也是无辜的,难道只是因为你在广告里看到了我就要因为后面发生的事讨厌我吗?”
陈夏挣扎不开,干脆放弃“让我冷静一段时间吧,我不是要讨厌你,我是恨我自己,我现在只要看到你就想到如果我没有私心,没有做那套衣服,事情会不会不一样,穿山甲是我本次系列里确定要做的第一套,就是因为确定了这套我才把主题定为动物保护你懂吗?我想让我的家人和我喜欢的人一起现在台上,我没想过会害了它。”
许蔚抱紧陈夏,拍着陈夏的背,“我帮你,我帮你找出设计图泄露的凶手,我帮你走出阴影。”
陈夏听到许蔚的这句话挣扎着抬起头,眼神和许蔚对视,许蔚眼眶发红,蓬松的头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楚楚可怜,在保证两人距离拉开到可以完全看清许蔚的眼神,表情后开口:“你帮我找出凶手,那你告诉我那晚舆论散播的这么快有你父亲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