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诺尔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座阵法中。
阵法边缘落满桃花花瓣,一轮近在咫尺的月悬在海平面,挑眼望去,一棵桃树反季节地正盛,每条枝芽挂着风铃,风铃下是一面面祈福令。
——博君一笑,买全城桃花笑
“你是一只小魔,”在桃花枝芽上横卧的人开口,“为什么会在人类战队里边?”
诺尔直起身,他的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只是身子虚弱,法力低微。
他不答反问:“你究竟是问我,还是在问——桃花笑?”
身上透着酒气的人轻轻笑了笑,眼皮下垂,长长的睫毛盖住怅然的眼睛。
“你和他都是魔,不如帮我问问?”
诺尔用魔能寻找着阵眼,只可惜他现在的身躯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破开。
“你想做什么,除魔卫道?”
乐逍遥摇摇头,“魔有好坏,人分善恶。怎么样小魔,是不是被我的觉悟感动到了?像我这样的人不多。只是有点太迟。”
桃花花瓣洒在他的眼上,颈窝上,被他轻轻地拈起来,握在掌心。
在拳心打开的一瞬,花瓣和思绪被风吹得很远。
诺尔祭出赤霄。
神剑通体火焰镶边,涌出的火舌贪婪地扑向敌对,世间无二的绝世神兵正是百里朔宸和乐逍遥在火焰山谷拼死一斗夺得。
“他连这个都给你了……”乐逍遥自嘲地笑了一声。
随后笑疼了肚子,用手捂着溢出泪的眼睛,手背青筋暴起,“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眼前的巨大月亮骤然破碎,只有一棵桃树的岛出现裂痕,四周的海波涛汹涌,激起一层千丈浪,把诺尔和乐逍遥所在的岛屿沉沉淹没。
诺尔从溺水的窒息中猛然醒来,手下硌硌的是郊外的草。
“明明你都打算走了,为什么要回去呢?”乐逍遥站在不远处,从高处一泻而下的瀑布漱漱的响,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个人。
天刚破晓,朝阳打在他们的脸上——
诺尔瞳孔骤然缩紧,
那三个人分别是——南暮以云,叶柏,百里朔宸。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诺尔浑身发软,跌跌撞撞地小跑过去,半跪在百里朔宸身边,双手按着他的小臂,一次又一次抽空自己的魔能施展治愈。
“你省省力吧,”乐逍遥背身向着他们,面对着瀑布,“他们中了我的镜花水月,身上没有伤,你没有净化能力治不好的。”
倒在地上的三人双目紧闭,时不时眉头还要蹙起来。
“他们看着很痛苦,”诺尔停下手,面对乐逍遥,“你想我做什么?”
乐逍遥轻笑了一声:“聪明。”
他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束桃花枝,挑起诺尔的下巴,冷声:“你是魔,却依赖人类,喜欢人类。
我想知道,如果人类知道你是魔,究竟会怎样待你。会不会和当初的我有所不同?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话毕,地上的百里朔宸痛苦地捂住胸口,诺尔被逼的连声答应。
“你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也好,要让他们杀了我也罢,你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相互为难?”
乐逍遥半蹲下身,与诺尔达到一个平视的高度:“我讨厌人类却身为人类,这一点你我应该有所共识。”
他看向百里朔宸,再道:“我的镜花水月激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直面心魔,若你不救他,他就会在幻境中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否定,最后丧失身为骑士的初心。
要救他也很简单,亲吻他的额头就能进入他所在的心魔,然后,你可以亲自将他带回来。”
诺尔没有丝毫犹豫,抱起百里朔宸的上半身,让他枕在自己怀中,一口亲了上去。
乐逍遥伫在一边,眼神偏转烁着光,清晨的风吹过他披散的长发,一个单薄的身影虽有日光镶边,但还是让人感到源源不断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