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像是磁场决定了一切。”
“可以这么理解。”医生继续解释道,“异变体和普通生物的物种并没有发生变化,解剖结构也基本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磁场。这种变化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如此显著地影响生理表现,这么多年到现在也没有明确的解释。”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有人提出过一些方向性的猜测,比如磁场可能会受到外部周期性环境的影响。”
宫泽有点困惑,但这不妨碍他偷偷瞥向医生面前的黄油饼干:“你是指季节吗?”
“我是指月亮。”医生语气轻松了一点,她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潮汐变化本身就和引力、磁场有关,有学者认为这种周期性波动也会影响到个体的磁场。”
“女性异能者普遍对这种周期更敏感,所以觉醒概率相对更高且能力更强,在夜晚表现会更突出,满月期间更甚。”
宫泽沉默了一下:“那应该都是女性异能者来值夜班。”
她狡黠的冲宫泽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
“不管怎么说,我想人类和动植物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异能觉醒,本质上也是磁场发生了变化——还记得你的异能值吗?那个数值,其实就是你和普通人磁场平均值的偏差值。大到一定程度,你就是异能者了。”
“平均值。。。。。。”宫泽学舌,“那我猜同步率也是根据异变体的平均值来参照的吧?”
她冲他赞赏地点头,这时那个离开的医生回来了,“海哥让我跟你说谢谢,还让你明天执勤一切听接线员的安排,别擅自行动。”
宫泽起身告辞:“我得去问问明天怎么安排的。”
医生对他笑道:“别担心,我听说薛真桢回来了。”
*
“对,真桢是说她这段时间先顶海哥的班。”孙丽丽对宫泽说。
王瑞和宫泽在监测室外的走廊里和孙丽丽还有她手机通话里的薛真桢汇合,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执勤计划。王瑞有点羡慕地感叹道:“协作署的自由度真高啊。”
薛真桢在手机里说等顾海出来要请她吃一个月的饭,之后就不再参与对话,仔细巡逻了。宫泽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但也准备找机会跟着讹顾海几顿。
孙丽丽:“本来海哥之前就负责了大概两个行动单元的范围,现在你们两个顶他一个正好。”
王瑞赞同道:“海哥的机动性,简直无敌!”他张开双臂做了个扑棱的动作,宫泽觉得有点傻,孙丽丽却被他逗笑了。
不过提起顾海,孙丽丽有点难过又有点焦虑地说道:“今天上午海哥那么容易就被异变体的领域影响,我就该意识到的——不对,平时我跟他相处那么久,早就该、没想到他的同步率已经那么高了。”
王瑞拍拍她的背安慰她道:“这哪是靠肉眼看得出来的?要怪就怪监管局的安检门没早点检测出来!”他又说,“你们别担心,这门出问题也不是头一遭了,听说这次穷理局上面要派人下来调查。”
孙丽丽:“是吗?这次要派人来吗?那太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啊。”
于是一切就这么定下来了。
宫泽一边领作战服和一些零碎的设备,一边在心里琢磨薛真桢在监管局的地位。
她明明不隶属于监管局,却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而且毫不犹豫地放心把难题交给她。这一切都说明她不仅很负责任,而且很强——至少强到让人放心把灵秀家园这片大区和他这个新人,一起交到她手里。
*
当他回到内区的公寓,瘫在沙发上时,已经下午四点左右了。
他应该按刘翠凤嘱托的那样,把新衣服先丢到洗衣机里洗一遍;再把她给的两盒包子放到冰箱里冷藏——或者冷冻,宫泽搞不清;然后再去内区的综合便利店买工具把新公寓好好打扫一遍;最后把这身脏衣服扔掉,好好洗个澡。
但他现在太累了,在地铁上就初见端倪——疲惫一点点从后颈顺着脊背蔓延。下地铁之后的几步路宫泽仿佛灵魂出窍,但还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肉身躯壳一步一步往家走。
等捱到家门口时,宫泽有理由相信这副他穿越进来的身体是一副僵尸的身体。连掏钥匙举手开门的动作都很僵硬,他不得不使劲想象有一根绳子套着手腕牵引着它抬起,这才得以顺利开门进屋。
仿佛有巨大的黑蓝色笼罩在他头顶。宫泽悲哀地想着,上班第一天先是被人狠狠的修理了一通,然后被人嘲笑,唯一还算可靠的前辈也突然出事。
他几乎就要呼吸不上来了——整个天花板都压在他的胸口来压制他呼吸的本能。但比起呼吸不畅,更难克制的是从身体内部弥漫开的、陌生的空虚感,他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一根中空但上下两头封死的管子——他无端觉得这或许是那根被他用来捅虫合蟆的钢管的报复。
宫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公寓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和危险。
越了解这个世界他越觉得无力,这个世界的矛盾多么根深蒂固,而且这一切规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运行的好好的,又有什么改变的必要呢?
他没有能力、这也不是他能责任——他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你特意带回来的那些药,】自从他进家门之后一声不吭的0723突然开口,以循循善诱地口吻说道,【——再吃几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