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的瞳孔涣散,根本无法聚焦。失血过多的寒冷让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温暖,哪怕是错觉。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那是他潜意识里最后的执念,混着血沫,模糊地吐出了一个字:
“……劫……”
弗拉基米尔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俊美病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堪称“动人”的笑容。他回头,看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部下,又低头看了看慎那张毫无知觉的脸,轻笑出声。
“呵……‘劫’?”
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着慎的下颌,迫使那张苍白的脸对着自己,语气里满是玩味的嘲弄:
“真感人的兄弟情啊。”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迷迷糊糊喊的……竟然还是那个让你陷入死地的人的名字。”
弗拉基米尔松开手,任由慎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回去,撞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眼底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看来,这次抓到的,比那个只会躲藏的影流之主……有趣多了。”
“把他带下去。我要亲自‘照料’这位……均衡的继承人。”
“至于影流之主……”弗拉基米尔望向传送阵消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这么在意这个人,那我们就用这个人,把那只老鼠……引出来。”
士兵们粗鲁地应了一声,上前几步,毫不怜惜地拽起慎那具被利刃贯穿、早已血肉模糊的身体。锁链“哗啦”一声甩开,冰冷的金属扣环狠狠卡进慎腕骨与肩胛的皮肉里,将他整个人悬空吊起。脚尖离地,全身的重量瞬间都坠在那些嵌入骨肉的锁链上,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感。
即便早已昏迷,剧痛依旧穿透了意识的屏障,让慎在半空中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在胸腔里的闷哼。
弗拉基米尔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他缓步上前,那双苍白修长的手并未去触碰那些狰狞的伤口,而是伸出一根指尖,极其缓慢地、像是在描摹艺术品一般,划过慎胸前那道最深的贯穿伤边缘。
指尖沾染上了新鲜的、温热的血。
他停下动作,将那抹猩红凑近自己薄削的唇边。暗红的血液在他苍白如瓷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愈发妖异。他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优雅,将指尖上的血迹舔舐干净。
那一瞬间,弗拉基米尔那双总是含着戏谑与残忍的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亮光。那不是单纯的嗜血,而是一种对“品质”的鉴赏。
“唔……”他低吟一声,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眼底的猩红缓缓弥漫开来,“多么……美妙的味道。”
他微微偏头,看着被吊在半空、因失血而脸色惨白如纸的慎,那张俊美病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餍足又残忍的笑意。
“均衡之力的气息,混着暮光之影的决绝……还有这具身体里顽强的生命力。”弗拉基米尔轻笑着,指尖再次抚上慎颈侧跳动的、微弱的脉搏,感受着那皮肤下传来的、即将枯竭的温热,“太难得了。比那些只会嚎叫的野兽,或者那些腐朽的老东西,要美味千万倍。”
他收回手,像是不忍心破坏这件即将到手的藏品,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
“把他给我吊好了,只留一口气——别让他死了。”
弗拉基米尔转过身,暗红的长袍在昏暗的地牢里拖出一道妖异的弧线,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比任何酷刑的预告都更令人胆寒:
“这么美味的血……我可还舍不得杀。”
“我要让他……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被抽干,看着自己的意志一寸寸被碾碎。”
“直到他亲口求我……喝掉他的血为止。”
地牢的阴冷被远远抛在身后。弗拉基米尔穿过蜿蜒的秘道,石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暗影。他在一扇刻满古老符文的黑铁大门前停下,指尖划过虚空,低吟出那段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咒语:
“黑玫瑰……将再次盛放。”
沉重的铁门无声滑开,门后是另一番天地——不是地牢的污秽,而是弥漫着幽香与魔能的殿堂。穹顶绘着扭曲的玫瑰图腾,无数盏悬浮的幽蓝魔灯照亮了中央那个倚靠在黑曜石王座上的女人。
乐芙兰。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猩红的丝线,闻声抬起眼,那张精致绝伦却写满算计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慵懒的不耐。
“弗拉基米尔。”她红唇微启,声音像淬了蜜的毒,“斯维因那头蠢乌鸦,竟然还妄想着正面进攻艾欧尼亚,甚至想把手伸进诺克萨斯内政来夺权……”她轻笑一声,指尖的丝线猛地绷紧,“真是痴心妄想。”
弗拉基米尔优雅地行了一礼,苍白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当然,我亲爱的乐芙兰。那只乌鸦的野心,不过是加速他自己的毁灭。”
他缓步上前,暗红长袍拂过光洁的地面,语气里带着一丝献宝般的愉悦:“我刚刚去检视了前线的一份……小惊喜。我把斯维因派去的那个蠢货指挥官耍得团团转,顺带,抓到了一个相当‘新奇’的藏品。”
“哦?”乐芙兰挑眉,指尖的丝线松了松,“什么人,值得你亲自跑一趟那片泥沼?”
“一个均衡教派的继承人。”弗拉基米尔微微欠身,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兴味,“他自称……慎。”
乐芙兰把玩着指尖的丝线,稍加思索,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慎……我想想。啊,听过。均衡那群老古董捧出来的继承人,暮光之眼的持剑者。”她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弗拉基米尔,“可别让你那点嗜血的兴致,把他玩死了。均衡的继承人,死在诺克萨斯人的刑架上,和‘失踪’可是两码事。前者会激起均衡全教派的死战,后者……才方便我们做文章。”
弗拉基米尔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慎血液残留的触感:“当然,亲爱的。我还不至于糟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顿了顿,眼底的红芒更深,“他的血很特别……意志也很顽固。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得多。无论是用来要挟影流之主,还是……用来在必要时,给均衡那群老东西一点‘惊喜’。”
乐芙兰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王座,指尖的丝线缓缓垂落:“很好。那就把他‘养’好。既然是黑玫瑰的‘客人’,自然要……好生招待。”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弗拉基米尔一眼,“不过,若是玩坏了……我可不会替你向斯维因解释,为什么他的‘战果’变成了一具尸体。”
弗拉基米尔优雅地抚胸行礼,笑容在昏暗的魔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如您所愿。他会活着……以最痛苦的方式,为我们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