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本来还想认真和自己这个助理谈一下他和凌千辙的事情,但远远有闷雷声传来。“凌总,我开车送你。”张助看了一眼天,是要变天了。“不用了。”凌承打开车门跨进驾驶位。凌承直接开到了隆德中心。雷雨天开车他会非常烦躁,于是到了也没去地下车库,直接就停在了露天的车位。闪电时不时照亮一下漆黑的夜晚,雨水顺着他的轮廓沿下颌线滴下。凌承将打湿的头发从额前捋到后面。他走到了门口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可以和二助先打个电话。“走了吗?”凌承打电话问。发梢带的水沾湿屏幕,很不方便,凌承皱眉想。“凌总,我已经送舒先生回去了。”“什么时候?”“噢,大概您没走多久,舒先生就说要回去。”看来也不是很喜欢嘛,凌承面无表情地想。“知道了,辛苦。”凌承挂断电话。身上的伤口淋了雨,现在才觉得有些疼。凌承湿漉漉地坐进车里,一只手架在窗户上,一手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若有所思。随后开车往舒黎家方向。是伤口亦是借口夜雨还在下,淋了一身雨的凌承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了。他默念了一遍“雨天谨慎驾驶”,随后上了高架。脑中的导航自动定位了那个自己只去过一次的地方,但在心里他已经设想过无数次下次再去那里的场景。这次的理由依然是问舒黎“为什么”。凌承清楚地知道在宠物店里舒黎生气了,但对于原因也是一头雾水。舒黎应该是在听到他养了一只仓鼠后开始情绪不对的,凌承想不明白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从舒黎的警告中,他好像是把自己当作了一个不爱惜宠物的人。高架上极少的车辆疾驰而过,让他想到和舒黎第一次相遇的那个雨夜。他在心理衡量着舒黎的权重,惊讶地发现和第一次相遇比起来,这份砝码的质量几乎是与日俱增。神秘感裹住了砝码一层又一层,像黑色胶带。而那些掉过的眼泪在砝码表面结晶,形成一层脆弱但有分量的蓝色晶体。这远看是一个看似呆板无趣的砝码,近看却发现砝码表面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划痕,在氧气的侵蚀下慢慢生锈——就像舒黎那些衰退的感官。凌承现在只能把自己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一点点,放在天平的另一端,与这枚砝码平衡。凌承站在门口有十分钟了。红外感应灯已经熄灭,雨水从他身上滴落汇成一圈小水洼。凌承敲门。门过了一会儿开了,可能是舒黎透过猫眼看见是他了。“你怎么来了?”舒黎语气疏离,看到凌承的样子又眉头一皱。“我去隆德中心找你,没找到。”凌承垂眉道。“你去找我干什么?”舒黎惊讶。看到凌承朝窗外的瓢泼大雨看了一眼,舒黎明白了什么,心下不免软了一软。“那你也该问你的助理啊?”舒黎嘟囔。“手机没电了。”凌承掏出手机,递给舒黎。舒黎呆呆接过,发现果然打不开。只可惜他没注意到手机壳微微烫手。“我担心你没回家,所以找了过来。”凌承垂眼的时候,尚且带着雨水的睫毛将阴影罩在眼眸中。凌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由于他的身体素质过硬,扎扎实实地淋一场雨并不会烧热。并且他没有总裁标配的时尚单品——急性肠胃炎,俗称胃病,所以即使没吃晚饭依然不会胃痛。只能利用一下倒霉弟弟了,凌承心想。他似乎是打定主意查看完舒黎的情况就要走,只是刚转身,就似乎头晕一样,往后微微一个踉跄。舒黎本来就有些心软了,此刻更是上前搀扶了一把。没想到扶住他的手臂的时候,凌承嘶地抽了一口气。“你怎么了!”舒黎大声问他。“没事……咳咳。”凌承抽回手,扶着门框。舒黎看得出他很努力地将全部重量压在门上,站着都很勉强。“你去那里坐下!”舒黎强硬地说,让他去客厅的沙发上。凌承朝那里看了看,那个小沙发简直像面包房里烤出来松软可口的蓝莓果酱蛋糕。“不用了,我身上太脏。”“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一眼!”凌承面露无奈,缓慢解开衣扣。衣服沾湿贴在身上,白色衬衫下的肌肉线条勾勒清晰。他把扣子解开后却没有拉开,反而又解掉了袖扣挽起袖子。舒黎看他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淤青,一块接着一块,十分扎眼,扎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