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阖门而立,转身看向幽暗的房间。
吴宣承一侧,那位覆面的人站着,黑衣下是一双漆寂的眸子,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的剑术极令人熟悉,赵煊静伫其间,吴宣承抬手示意,几人将人拖了上来。
裴宗元虚气瘫在地上,无力抬眼。赵煊捏紧拳头,锢着唇齿,抑着胸中怒火:“你要的是我的命,那便让他走。”
吴宣承看向二人:“好一出兄弟情深,京师传闻,你们二人是死对头,这又是哪出戏?”
赵煊没空跟他废话:“你既已逃命,不老老实实躲着偷生,竟还主动引我相见,料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不过…”
“不过什么?“吴宣承问道。
“不过早晚都要死。”赵煊了当说完,俯下身子去挽裴宗元的胳膊,黑衣人拔剑直指其喉间,令他动弹不得。
裴宗元无力地掀起眼帘:“不要管我,去救时大人。”
赵煊一愣,转而倾起身子看向座上人:“你又要做些什么?”
吴宣承道:“时兄这人,忠义正直,断案有道,但偏偏有一处地方,最糟心。”
赵煊哼了一声,侧眸看向别处。
吴宣承起身,倒没有因这声讥嗔感到不满:“赵府判,想来你自小是跟着江公身后的,自然不能理解。”
此言一出,赵煊回眸看向他,一双凤眼浅笑着,却看得出这笑有些狞厉,“怎么?吴大人认识江公?”
只见眼前人似笑非笑,望着他,像要透过他看另一人,赵煊皱起额,就闻声道:“圣人最亲信的,人们常常以为是梁内侍,又或是江公望,却不知是早已闲归的昌王爷。”
“最是锦衣留不住,昌府亭中坐畔舟…”吴宣承自喃出声来,抬步仰头看向窗外,皑皑雪落。
“你认识阿爹?”赵煊急心问道。
吴宣承没有应声,一旁的黑衣凑近观察他的身影,赵煊与他对上眸子,这神色…太像了。
“昌王一表人才,如今却只能闲坐家中。”吴宣承说道,“府判觉得,自己的阿爹真的是闲散之辈么?”
赵煊愣住,半晌也未曾回应。
自记事起,赵舟便是京师人人口中的病秧子,阿爹喜欢下棋,赵煊儿时自宫中书塾归来,便同他一起下些棋法。
直到那年世子成冠,昌王府举办了一场蹴鞠,赵煊见阿爹在旁指引兄长,这时阿娘才道,其实爹爹最喜欢的,是踢蹴鞠。
赵煊就静静看着素舆上的赵舟,他远远望着蹴鞠场上,神采飞扬,一旁的圣上也瞧了过去,赵煊站在二人之中,也朝世子看去。
阿爹的腿疾便是那年开始渐渐痊愈的。
吴宣承再度说着:“昌王能文善武,无疑是…”
“住口!”赵煊厉声制止,“你究竟要怎么?”
吴宣承没再言说,黑衣男子剑起于眨眼间,赵煊凝眸一瞬,掠身躲过剑劫,而后现身黑衣背后,猛击其人,只见他吐了几口痰血,神色狠戾地转身,赵煊皱起眉…
“知郎?”赵煊疑惑地开口,双眸涌些泪花,“你…是知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