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王两家都有结亲之意,永宁王府又没有别的长辈,那就只看沈衍自己怎么选了。此事的关键不在于选谁当永宁王妃,而是选那边站队。众人私下议论,都觉得沈衍应当会选王家,毕竟他和太子关系不错。沈衍身后不远处,静坐了一晚的谢凛轻轻晃了晃手中酒杯,望向沈衍的目光中,多了一种意味不明的东西。有点像看即将踏进圈套猎物,更有些像是多年夙愿即将达成,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月色正悄然漫过重重宫檐,重明殿中一片觥筹交错。沈衍饮了两盏酒,双颊泛起薄红。他眼神迷离拿着酒杯轻晃,一副酒热上头,微醺失神的模样。恰有官员上前敬酒,他还未直起身,手中的酒杯一到,酒液尽数倾洒在袖口。沈衍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借口还需更衣便退了席。望春连忙上前,扶着沈衍走出了重明殿。重明殿临着御花园中的锦鲤池,池边立着一座略比人高的假山,明月落入池中,那些被养的极其肥硕的锦鲤便绕着那轮明月游弋。见四周无人,沈衍缓缓直起身,眼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态。沈衍看向望春:“姨娘可还安好,此次公主能顺利回京,还要多谢姨娘在陛下面前帮忙说话。”望春躬身笑道:“王爷客气了,娘娘安好,只是娘娘托我转告王爷:陛下的态度似乎有些蹊跷,陛下好像是希望公主回来,却有些“怕”公主回来,还特地让人把公主的住处安排的远些。”沈衍闻言冷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将昭华安排在枕霞宫,皇帝还真是忘不了自己曾经的污点。见沈衍如此,望春轻声问:“王爷知道缘由?”沈衍正要开口,眼神忽然瞟见那水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那晃动的水波里隐约可见一个人的倒影。他神色骤凛:“谁在那里?出来!”一片寂静之中,一个人影自假山后缓缓踱出。月光照见那张面容,俊美邪肆的脸上中带着野性,是赫连涂孤。沈衍双目微沉:“我倒不知,归义侯还有听人墙角的癖好”赫连涂孤嘴角轻扬:“王爷不必紧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不知归义侯有何指教?”赫连涂孤却没有答话,只静静的看着一旁的望春。望春虽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先望向沈衍,见沈衍微微点头,他才躬身退下。待人走远,赫连涂孤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王爷或许还不知道吧,赫连伊尔没有离开京城。”沈衍心中一惊,面上却还是一片平静:“就算她真的没走,又如何?你我二人的合作早已结束,她若真的没走,该担心的恐怕是你吧。”之前为了让赫连伊尔尽快离开京城,沈衍曾与赫连涂孤合作。皇帝之所以能那么快查清赫连伊尔的意图,其中少不了赫连涂孤的助力。赫连伊尔与他处境不同。明眼人都看得出和亲之事难成,赫连伊尔也不会真的损失什么,再回去当她的公主就好。可赫连涂孤不一样,他是被送来当质子的,寄人篱下,受尽屈辱,若是想要日子好过些,那就只能忍气吞声的活着,若是真让赫连伊尔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最终遭殃的只会是他这个质子。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沈衍和赫连涂孤的目的是一样的,让赫连伊尔尽快走人。可如今情势已变,且不说赫连伊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就算赫连涂孤说的是真的,赫连伊尔真的还没走,仍留在京城,他也不能贸然出手。思索片刻,沈衍问:“你怎么确定她人还在京城?”“各国之间会安插暗探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北狄在京城的暗探如今已交予我管辖。可近日那些暗探却在没有我授意的情况下暗中行动,我派人调查,这才确定赫连伊尔其实还留在京城。”沈衍冷冷道:“那与我何干?”“与王爷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他们今夜子时要去一个地方,不如王爷看了再说。”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沈衍。沈衍接过,纸条上是一个地址——京城外五十里,云麓山中废弃矿洞。沈衍瞳孔骤缩,那是之前关李老头的地方,谢凛没带回京的镇北军就藏在那儿附近!赫连伊尔究竟想要干吗?无生教首领子时的云麓山中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洒落的地方,能勉强看清草木山石的轮廓。此山占地极广,幸好谢凛之前带沈衍来过一次,此刻他才能凭着记忆,轻易寻到那座隐蔽的矿洞。洞口的地面上,留着几枚新鲜的脚印,显然是有人刚进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