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王子显,冯成……这三人还真是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他们为什么非要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去见刘璋?尤其是谢凛和王子显,他们完全没理由去见刘璋才对。还有昨晚,刘璋最初并没有求死之意,是在自己说出无生教之后才决然服毒。可见在他心中,无生教背后牵扯的力量,远比通宝银庄更加恐怖。世人都以为无生教仅有一位教首,殊不知教中还藏着一位更为隐秘的“明皇”。这二人一明一暗,共同控制着整个无生教。沈衍此番前来并州,为的就是调查无生教暗中的“明皇”究竟是谁……结果他们谋划了这么久,最终就只得到“宫里人”这三个字,虽说缩小了范围,但还是和他当初预期的,相去甚远……“咚咚咚——”叩门声响起,燕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王爷,人齐了,都在正厅候着。”沈衍起身,整了整衣袖,举步向门外走去。眼下最要紧的,是查出那个将毒药送入牢狱之人,对方的目的无非是希望刘璋永远闭嘴,可他背后代表的,究竟是通宝银庄,还是无生教?正厅内,左边坐着谢凛和张谦,右边则坐着王子显和冯成。王子显一见张谦,便想起他绣衣使的身份,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张谦也察觉到了王子显游移的视线,没太大反应,只是柔和的朝着他笑笑,王子显一见他笑,就汗毛倒竖,慌忙别开脸,再不敢回头。沈衍步入厅中,在场众人皆起身行礼道:“参见永宁王殿下。”沈衍抬手示意:“诸位请坐。”这句请坐显然并不包括谢凛,因为谢凛自始至终都端坐在原处,没挪动半分。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暗云纹长袍,革带环腰,整个人犹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沉静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压。沈衍的目光不留痕迹的掠过谢凛,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他暗自定了定神,觉得自己的异常应该归结于昨天,都是因为昨天他抓着谢凛不放手这件事太过尴尬,才导致他现在一看见谢凛就开始莫名紧张。谢凛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饮了一口,眼也未抬,径直问道:“不知王爷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沈衍语气平稳:“本王请诸位来,是想告诉诸位一件事——刘璋,死了。”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在场的几人可谓是神色各异。冯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几乎要抚掌称快。毕竟刘璋死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尽数推到他身上,死无对证,自己算是彻底安全了。谢凛微微有些惊讶,却也没太表露出来,只缓缓将茶盏放回案几。唯独王子显整个人愣在当场,仿佛傻了一般。沈衍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慢条斯理地开口:“诸位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谢凛终于抬眼:“王爷此言何意?莫不是怀疑刘璋是我们杀的?”张谦适时起身道:“回侯爷,经查,刘璋死前只有三人见过他。”谢凛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原来如此,王爷是来审我们的。”冯成大惊失色,当即起身,疾步来到沈衍面前,扑通跪地:“王爷,下官的确去见了刘璋,但那都是为了追查赈灾银下落,绝无他意,还请王爷明鉴。”沈衍虚扶一把:“冯大人请起,本王自然信你。”他又将视线转向谢凛,“敢问谢侯爷为何去见刘璋?”谢凛轻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叩:“怎么?我不能见?”“侯爷说笑了,刘璋意外毙命,见过他的人自然都要解释一下见他的缘由。”谢凛忽然倾身向前,目光如炬:“既如此……不如王爷先说说,昨日为何会深夜去见刘璋?王爷若是能解释,那本侯也能解释。”话音一落,众人皆惊,目光在谢凛和沈衍之间来回转,王爷为什么突然去见刘璋?还是深夜?镇北候又是怎么知道的?“侯爷还真是耳通目达,本王佩服。”沈衍面上是笑的,心却是凉的,谢凛还真是难缠,昨日张二说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但张二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沈衍只当他是多心了。原来还真有人在暗中盯着他,而且这人还很厉害,连张二都找不到人到底藏在哪儿……谢凛这块硬骨头敲不动,那就挑个软柿子。沈衍转向王子显:“王大人。”王子显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看向沈衍的眼中写满了惊慌。沈衍徐徐问道:“王大人为何去见刘璋?”王子显吞吞吐吐道:“我……我、我去教训找他,若非他坚称不用工部派人支援,我也不会被陛下骂,所以我去教训他。”这借口编得实在拙劣,沈衍都懒得戳穿。这一屋子全是人精,见王子显如此反常,哪里还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