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你就不能像从前一样,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挡在我前面吗?”李谯的眼神转换为万里柔光,像是晴日里明媚的阳光。他轻轻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天色晚了,睡吧。”我就这么愣愣地又被他牵上了床。黑暗中除了眼睛之外的一切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我闻到李谯衣服上淡淡的熏香,淡淡的松柏香,和从前一样的味道,我听见李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料定他是累的狠了,可我竟然意外的觉得很安心。眼皮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闭上了。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谯已经不见了踪影,餐食照旧装在食盒里放在桌上。每天一日三餐照旧,只是白天见不到李谯的身影。夜里睡的沉时,总是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李谯总是在睡觉的时候轻轻环住我,我也懒得再睁眼制止他,算是默许。清楚看见他的面庞,是在某一个阴沉的下午,屋外的乌云压着大地,就是没有下雨的意思。他瘦了。这是我看见他时的第一个想法。我看见他亲自拿了食盒,慢慢悠悠地端出饭菜,还把筷子递给我,我狐疑地看着他,"今天怎么要和我一起吃饭?"李谯讥诮道,“怎么,都睡一张床了,还不能一起吃顿饭?”我一噎,低头吃饭,不想看他那张讨厌的脸。安静地吃着饭,我鬼使神差般地问他,“你救灾救的怎么样了?”李谯也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样子,“灾荒的范围比我预想的要大,带来的粮食有些不够,若从别处调度,也需要不少时间。”虽然他口中的情况听起来不容乐观,但是他看起来很淡定。我问他,“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他弯唇一笑,“我命人哄抬了粮价,要不了多久周围州县的粮商都会带着粮食闻讯而来,再使用些手段使得价格回落,粮食短缺便会迎刃而解。”我低头扒了一口饭,被碗挡住的嘴角不可见人地一勾,李谯果真是有手段。不知不觉到了冬季,气候变得严寒,屋外连飞鸟的动静都少了,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一片孤独的寂静。可是每到深夜时分,李谯来了以后,我又觉得这岁月没有过的这么惨淡。一张不太宽阔的床上,他紧紧抱住我,两个人的体温交缠,在这发冷的世界里,还有一处温暖可依赖。我在他怀里抬起头,轻声叫他的名字,“李谯?”“嗯。”我的语气里是一种载沉载浮的落寞,“我想出去看看。”月光隐遁在灰蒙的云层背后,只有寒风呻吟。李谯没有说话,却动了,他换了个姿势,将我压在身下,他的眼神就像是静谧森林里一双泛着侵略冷光的野兽。“你做什么?”我震惊地推了推他,却根本推不动。俯身而下,他堵住了我的嘴,我的眼睛骤然瞪大,呜呜地发不出声。他暴烈地亲吻我,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下一刻,一阵强烈的痛感侵袭,我的世界仿佛有磅礴秋雨落下,我失声,“李谯,你!”我再一次被堵住了嘴,连呼吸的空间也无。我在心里强烈谴责李谯的暴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来送往。天空飘荡而下的雨丝无休无止,在时间的缝隙里,有两个言不由衷的囚徒无比留恋地予取予求。冰凉的雨滴落在我脸上,我惊觉,那是李谯的眼泪。我不懂得他眼泪的内涵,只觉得一阵心痛,若我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让你感到片刻欢愉,那我不会再说离开。清晨醒来的时候,李谯又不在了,似乎是来去如风的做派,但我发现屋子的门是开着的,我走出去,耀阳让我的眼睛避无可避,李谯就站在荒芜的空地当中,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你不是想出去看看吗,走吧。”昨日出口的话我本不抱什么期待,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我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曲折的抄手游廊,走出府邸,情形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好。粮食不再短缺后,李谯用以工代赈的手段让百姓们都劳作起来,既修缮了设施,又让百姓有了收入,可谓一举两得。在外面李谯没有时刻将我拴在他身边,他是被派下来赈灾的,首要之事就是赈济灾民,他在那一头指挥手下帮忙,我就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走远的打算。可是这个打算就在我看见某个人的瞬间化作齑粉。李谯正在跟那个人说着话,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我很少在李谯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而他对面那个人手上沾着我父亲的血,李谯,你究竟是不是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