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乒乒乓”的声音响了一个下午,陈界靠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卧室门口,想看看这货究竟要干什么。
“陈界,午安,”兰斯带着笑容,推门而入,“睡得怎么样?胃还疼吗?”
陈界淡淡道:“不疼,谢谢。”
兰斯端了一个餐盘,上面放了一碗饭,一盘菜。陈界戴上眼镜,看见盘子上是一碗蛋炒饭,金灿灿的,那盘菜是西红柿炒鸡蛋。兰斯笑着端起碗:“嗯……这回没撒谎,我真的做了一个下午。”
陈界扫了一眼餐盘:“……为什么鸡蛋液还是流动的。”
兰斯:“啊,是吗?”
。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很给面子,端起蛋炒饭吃了两口。米饭在灯下金灿灿的,裹着蛋液,散发出阵阵香味,就是炒得咸了,米饭也有些黏,炒饭的人是个新手,不知道要用凉饭。
陈界小口小口吃着,吃了小半碗。兰斯边看着,边想起之前捡到的一口流浪猫。那是只白猫,却全身血污看不清原样,受了很重了伤。那天,兰斯好不容易才喂进去一点水和肉泥。
不知道那种玩具有没有带猫尾的。
陈界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把碗和勺子放回餐盘,兰斯看见了:“吃完了?还是你胃又疼了?去医院看看吧,我开车。”
陈界摇头:“没事,不用。”
“我知道,但是这种事情不能逞强,”兰斯轻声说道,“你想想,有些病,就是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是一些小症状,比如胃疼腿疼什么的,但后期恶化的会很快……抱歉,只是个比喻,你不会是这种病的。”
兰斯又说:“你办的是旅签,旅签是可以当地就医的,谁也无法避免突发情况,不是吗?”
陈界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他握着勺子拨弄着饭粒,又舀了一勺番茄,埋进米饭里,闷闷地说:“胃不疼了,不吃是因为吃不下了。”
兰斯笑着:“好吧。”
兰斯的右手裹着纱布,纱布是雪白的,上面沾了点油渍十分明显,微黄的一点,沾在纱布边缘的手腕处,仔细一看,手腕处起了好几个泡,都是指甲盖般的大小。
兰斯注意到了陈界的目光,举起手,无奈道:“放了油之后再放番茄,油好像会溅出来……我没经验。”
陈界收回目光:“嗯。”
陈界:“我行李箱里有烫伤膏。”
兰斯摆摆手笑:“用不着……第一次做,做得不太好吃,陈界,委屈你的胃了。”
兰斯去找药膏了,行李箱就在卧室,里头的衣物整齐叠好。他右手新伤添旧伤,只能用左手拉开拉链,拎出药箱,艰难地抹上烫伤膏,甚至白色膏药抹到了袖口。陈界望着,目光移向别处,移向角落窗帘旁那个被纸巾覆盖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是那只小白狐。
小白狐很可怜,孤零零地呆在垃圾堆里,被一堆纸巾盖住头,因为有个人担心他突然活过来,躺在垃圾桶里往外望。
垃圾桶另一边,兰斯皱着眉头“嘶”了一声,用针挑破了水泡,左手揪着纱布一圈一圈裹,裹好后,用手臂夹着,艰难地咬断多余的纱布。
陈界闭上眼不去看,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你过来。”
兰斯实在可怜,身为一个艺术家,右手饱经风霜,先是海边的碎石,再是厨房的热油,他的手裹了一圈圈、一层层的纱布。陈界低头裹着,裹得很认真,兰斯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