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众人让开一条路来,一中年修士把着髯须露出面容,玉簪道髻,身被玄青色道袍,作为领头者的他并不威严,倒是生得副亲善模样。
乍观中正明礼,与混迹四海的散野修士不同,带着少有的正派,颇有长者风范,也及具迷惑之姿。
那修士微眯眼望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泥人。
岁月侵蚀出的皱纹此刻在眼角叠堆,随即目光瞥向站在末尾装鹌鹑的灰袍道人。
那灰袍道人自然接收到了对方示意,颤颤巍巍的出声:“徐真人,这…”
徐琛疑声:“嗯?”
“啊,是是是…”鹌鹑道人闻声又是一惊,半畏惧半谄媚的连忙应声表示自己愿意效劳。
实则硬着头皮,两股战战,挪动步子向那泥人靠近。
灰袍道人名叫钱九,祖上本是民间做法事的出马仙,百年前的过活营生早就无迹可寻,到他这代只是依着个名号混口饭吃。
民间嘛,当然谁说得话唬人就信谁。
仗着那装神弄鬼的本领,本着谋财不害命的职业操守,倒也没少干那丧良心的事。
钱九自认不算是什么好人,不知是不是祖宗眷顾,还是时来运转,年近半百竟让他得窥道门。
钱九平生也是见过修仙之人的优越姿态,自不必言,心向往之,更遑论“悟大道,得长生”一说。
可这修真界岂是那般好混的?他钱九,兢兢业业,摸爬滚打,差事一个没落下,冷眼也是一个没少挨。
得亏这身寻境探宝的本领也算能吃口残羹冷炙,可错就错在不该为些许钱财冲昏头脑,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钱九,悔啊!
可悔又能怎么办呢,那些真人要他办事他又哪能说个“不”字。
钱九战战兢兢挪到林衡面前,方才离得有些远还以为是个什么晦气鬼死在这了,待到走进才看清。
这不,还喘着气呢!
不过人也是真的惨,洇了一地血怕是没块好皮了。
钱九回头颤声请示那徐真人,道:“真人,这人…还,还喘着气呢!”
徐琛却只是把着胡须给他递了个眼神,他立马会意谄媚地躬身点头。
靠倒在树上的林衡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所觉,皱着眉不知是痛的还是着了魇。
“小兄弟?”钱九斜着身子尽力伸长手臂去碰那昏迷不醒的少年。
左腿在前,右腿压低时刻准备着逃开,要是手边有个树杈子他指定能站得更远。
林衡哪能应他?
一众修士自然不齿他那窝囊模样,有名负剑弟子看不下去正欲上前却被徐琛拦住,只得拱手后退。
钱九戳了几次心中断定这人是真晕了,于是大着胆子上前推搡。
谁知少年领口一条月白长带一闪而过。
“嘶!”
约莫三尺的白蛇猛然从衣领窜出,盘踞在林衡脖子上威慑这陌生的造访者。
“啊啊啊啊!蛇!是蛇!”钱九被吓了个激灵,年近半百的年纪一蹦三尺高,摔得屁滚尿流。
前脚还惊声尖叫,后脚已经退到负剑修士身后,用那人身体将自己挡了个严实颤若筛糠。
众修士纷纷出剑起势,严阵以待。
谁想那白蛇吐着信子,悠哉悠哉地钻回了林衡的衣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