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歇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
洞内的一行人早已修整好只等雨停了继续前行,此处洞穴选得极好,洞外生长的树木正好遮住了洞穴入口,同时洞口顶斜向而开有着不错的采光。
闻越站在洞口一身玄青色道袍配上挽在发顶一丝不苟的道髻,天光映照,颇有遗世独立之姿。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后,他闻声侧头:“张小道友不多歇会吗?”
林衡此时已经换下了那一身被血污泥水浸染的衣裳,一袭玄青道袍,同闻越身上穿的那套相仿只做蔽体之用。
现下拾掇干净一洗当初的狼狈模样,气质也截然不同,少年人眉线上扬目若朗星,眉宇间藏着几分不羁却恰到好处的不张扬,丢在人堆中不算耀眼,却也能叫人忍不住多瞧上两眼。
“已经歇够了!”林衡身量不高,站在闻越身边矮他大半个头,“闻道长呢?不多歇会儿?”
“雨快停了。”闻越看了眼林衡从随身的八卦符阵包中拿出个罗盘来,“该卸阵准备出发了。”
林衡看向闻越手中那漆皮脱落的木制罗盘,瞧着有些眼熟。又看看身后那一众装束精良的修士,闻越的衣着颜色与他们一致,用料却谬以千里,显得格格不入。
外加钱九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其在队伍中所受的排挤,林衡看向闻越的眼神中不觉添了几分探究意味。
闻越看着后方不知在想什么的林衡,扬了扬罗盘发出了邀请:“搭把手?”。
林衡回神应道:“该怎么做?”
“小道友且站至此处。”闻越点了个位置,将手中的罗盘递给了林衡,“捧正便好。”
林衡依言照做,闻越双手捏诀悬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连着晦涩的口诀,衣摆无风自动。
睁眼起势手诀变换间以林衡为中心四尺处踏出第一步,一时罡风四起周旋于侧,逐渐向罗盘中心汇聚,闻越加快步子看似毫无章法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林衡见过方师伯踏过罡步,两者似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罗盘随着闻越的步子发出微弱的光晕,最终在木质盘体之上凝汇为实线,共三十六层,蓝白之色的罗经线随着闻越脚下的步子更迭,轮转、扩散。
最终位于中央的天池凹陷内旋阴阳,以林衡手捧的罗盘为中心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罗经气场。
“定!”
闻越立于艮位两手捏诀,一手悬于鼻心一手直指天池,盘中一团灵光分为八等份打入虚空。
林衡手中罗盘光晕消散,只觉气海中轻微一震。
正是初入柩灵山灵境与自身气海所产生的排斥反应。
林衡将罗盘递给闻越,眸光明灭几度才按捺平复下去,他抬眸道:“这是,是隔绝灵境压制的阵法?!”
“算不上隔绝,只是隐藏一定范围内的灵力波动,瞒天过海罢了。”闻越收起罗盘露出谢意的笑,话锋一转,“张小道友,还懂阵法?”
林衡则摇了摇头:“只见过些许皮毛。”
今晨林衡还疑惑为何这一众人能够肆无忌惮的在洞内调动灵力,运转周天,莫非真有什么法宝能应对灵境压制?
现下了然了。
闻越一介布衣如此,自不必想那些法印携身的道门修士实力超群,看来这一群人是有备而来,林衡心下思量。
闻越蹲身向洞外放了几只木甲小人,就着一洼水净了下手,聊表关心道:“张小道友面色似乎比昨日好上了不少,可还有不适?”
说着视线移到了林衡用木枝固定吊于胸前的右臂上。
林衡摇头,笑说:“已经好了不少,劳道长关心。”
林衡现下自是好,好得不得了,黑金葫芦里的那些保命丹药,就算驴死了哺上一粒都能起来蹦哒半日,更何况巫行野足足塞了他三粒?
虽比不得那些有价无市的仙丹灵药,但也是他依照古方在阿翁帮助下耗费数年心血搓出来的,名字自然也沿用丹方之名叫做,玄清丹。
是好药亦是猛药,本就是应对突发留的后手未曾想高估了自己,心神一滞,脚下一滑,地上一摔,数年心血付之东流。林衡除了心痛无他,好在过量服药并未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刚才那些是?”林衡自然指得那些木甲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