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孤舟不渡我 > 离群雁(第1页)

离群雁(第1页)

双生子尚未醒来,江洄和岑芥舟一人抱了一个,沿着来时之路下山。

莲芝死去的模样历历在目,岑芥舟心神不宁,总忘不掉大双至死都大睁着的眼瞳。山中夜深露重,他的冷汗却从未中断。

“我们要将他们带去哪里?”岑芥舟一边寻找哑女留下的痕迹,一边问道。

“村长家。”江洄毫不犹豫。

岑芥舟皱眉,思及了村长的含糊其辞和村长夫人的沉默不语:“可村长夫妇分明不是他们的生身父母。”

“村长夫人不是,村长是。”江洄的声音顺着风从前递过来。

岑芥舟垂眼,瞧了瞧怀里那张酣睡的小脸。阿宝年岁尚幼,他在这方面又眼拙,一直盯到眼眶酸涩都看不出这稚嫩的眉目是否和老态龙钟的村长有几分相似之处。只看出他鼻梁较高,和莲芝几乎是一般无二。

老村长因为幼子走失悲痛欲绝,百般阻挠他们去寻找哑女。这举动在岑芥舟当时看来是自私自利,如今再看,分明是因为对他们有所欺瞒,不愿叫他们发现任何异样。更何况村长夫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这模样说好听点是万念俱灰,但若要说成是漠不关心,也没有丝毫问题。

“所以她所说的歹徒,其实是村长夫妇。”岑芥舟把话头接下去,逐渐厘清了一条分明的线,“村长年过半百,村长夫人却一无所出,所以,村长抢来了年轻力强,能够生育的莲芝,锁在家里,强迫她为自己生下了两个孩子。”

“直到孩子出生,她才寻到了机会,一个人逃了出去,可逃出之后,又心系她未能带出的孩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不想将梦中的孩子惊扰。

“可她还是折返回来了,因为有人告诉她,他可以帮她。”江洄道。

“她信了,”岑芥舟想到了她的精致钗镮和华丽裙裳,“那人的表面功夫做的极好,让她认为他可以依靠,让她认为她可以带着她的孩子走向幸福,可直到最后,她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欺骗。”

岑芥舟怀中的阿宝动了动,一只小手轻轻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母亲遭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承受了多少沉重的痛苦——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谁才是他们的母亲。他们会和这天下所有穷人家的孩子一样,在夭折的风险下长大,在无尽的忧思中终老,从牙牙学语,走到油尽灯枯。

孩童的发旋擦过岑芥舟的下颔,夜风将他的声音揉得发散:“那接下来我们该作何打算?莲芝平白受了这许多凌辱,我们是不是该去报官?”

“这样的事情官府不会管的——得不到好处,也管不过来。更何况若村长真的因此事受了牢狱之灾,谁又能将他们养大?是那从未出现的邪修,还是见到他们就如鲠在喉的村长夫人?”

江洄走在前面,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削出一道窄窄的亮边。

他没有回头,整个人静得恍若要融入这如水的夜。挺拔身形宛若被笔墨勾勒,袍角轻浮,落笔淡且轻,却在岑芥舟眼中鲜明得惹眼。

“布阵人又该如何?”

“这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只需找到幼童,至于其他,上报便是。”

江洄一语罢后岑芥舟久久未接,于是后半程一路无话,只能听到风声猎猎,露水愈积愈重,最终落到镜面般的水凼,滴答作响。

他们之间总是无话可说。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依然如此。

《拨云》、《见月》的修行让他们不得不日日相对,对彼此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对剑招的讨论必不可少,可除此之外,他们的交流次数屈指可数。岑芥舟有想过这是否是因为他们的性子差了太多,却也知道这理由虽然正确,但并不尽然。每每到此处他便不愿再想了——他的事情很多,身边的人也不少,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给江洄。

“你何时看出来她的异样的?”岑芥舟忽而问道,声音清亮得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一般人被困久了见到有人来,理应是立刻要求那人出手相救。她既说了因为幼子才被威胁,便应当恳求我们去将她幼子寻出,带着他们一道离开佛堂,而不是只知道不停诉苦,既不想着走,也不再次提起幼子。”江洄道。

“那你为何不直接挑明?”岑芥舟觉着冷,遂拢了拢衣襟。

“一来会打草惊蛇,二来她必然不会承认,三来她是凡人,按弟子习规来说,如若她不出手,我们不能强行将她控制。”

岑芥舟颈侧的伤口已然凝固,但还是能感受到疼痛丝丝缕缕地从中逸出。他好似方才才注意到这点,指尖流光一闪,将伤口和血迹从白皙的皮肤上一并驱了个干净。

江洄应是想不到他修炼了这许多年,却还是能被莲芝所伤,抑或是觉得用这一道小小的伤换得莲芝的安静,本就是一桩合算的买卖,遂顺水推舟,诱得她主动露出纰漏。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如今的结果完美无缺,精准得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线上。岑芥舟自是不会提出半分异议,他生来就学不会无理取闹——没有资格,更没有立场。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