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位大发明家的反应和描述来看,这件事的确远远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瓶浅紫色的结晶被好好的放在桌边上,和刚刚不同的是,它那种奇异的、黑色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明显到肉眼就能看到好些具象化的黑色细线。
和叶友哉有些诧异,他看到万叶也轻轻点头,确认了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这个结晶出了问题……还是这个瓶子有什么异常。主屋里的天狗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吗?
九条裟罗转过身,在将话语权全数移交给泽维尔后就面目严肃地紧盯沙盘模拟着什么。那把极其眼熟的弓好好的摆在旁边的弓架上。
和叶只是瞥过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长颈瓶安静的呆立在桌上,泽维尔转了转肩膀,先推过来几张纸。
“两位朋友,或许你们还不知道现在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对于路过的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理解……嗯,好吧实际上我也从没遇到过。”
“先说结论,我们怀疑祟神泄露和异变与至冬的外交部队——也就是愚人众有很大关系。”大工程师点了点桌上踏鞴砂异常报告里一道明显拔高的曲线,说道。
岛上的祟神波动两星期前突然超出防护阈值,仪器表盘上疯狂闪烁的红灯和长鸣不止的警报迅速引起了泽维尔的警惕。紧急排查下很快发现是原料提取环节的管道发生泄漏。
“当时我的助手们很快就解决了问题,并且认为是年久失修而导致的管道泄露,在一天后就将研究报告和物资需求一起向幕府上报。”
“——但是两位既然能在一星期后的这里看见我,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后续。”
现在是天才的大发明家,日后同时成为了一名绝妙电影导演的枫丹人正抱臂思考措辞。
“按照神无冢到鸣神岛的距离,正常情况下一天内就能来回往返,包含上物资审批、调度和运输的时间,最晚前几天我们就能收到回复。”
“而事实是,我们在等到姗姗来迟的物资前,先见到的是一批愚人众。”
“前情提要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至于后来是如何发展的……九条裟罗大人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加清楚。”
泽维尔对着两位新来的武士摊手,看其中一位皱着眉头严肃思考的表情,笑了笑。
“不必太过担心,我亲爱的两位朋友。你们带来的晶化骨髓帮助我们验证了目前这个事件中最重要的一点。”
“——关于他们是否参与了对祟神的非法提取,以及背后的目的。至于其他的情报……哼,愚人众。”
九条裟罗虽然放权话题,但她一直在关注泽维尔的发言。听到这里,天狗将领冷哼一声,语气间听起来对愚人众很是厌恶。
她微微侧身,将整张沙盘展现在众人眼前,然后抬起手,点了点某处地方。
在这个神无冢和鸣神岛等比例缩小的方形区域内,某处的小道被标记了一面象征战斗的猩红旗帜。
“从天领奉行府回到神无冢的途中,我注意到一个行踪诡秘如魂灵的武士。他的身旁被黑气缠绕,气息混乱恶臭,双手间有刨挖土地的痕迹,手掌开裂满是血痕。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朝着北方无意识地飘走。”
“而在几天前,我收到了过路人的举报,这个怪人和民众的描述极其相像。我带着两队士兵跟在他身后,结果没走几步就被一群愚人众堵住了去路。”
泽维尔摸摸下巴,像是猜到了两人可能会有的疑问,“踏鞴砂和九条裟罗大人遇到的并不是同一批敌人。御影炉心的愚人众主要目标是祟神提取器,并试图破坏管道,但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像来时一般无缘由地撤退了。”
九条裟罗点点头,抱臂继续说,“他们直直朝着那名武士走去,即使受到我的警告也毫无惧色。”
……
名为切克多诺夫的火铳手端着铳枪,面对展翼的大天狗竟然还能大笑出来。
从厚重面罩后传出来的沉闷笑声转瞬即逝,切克多诺夫用无故可惜的音调说,“幕府的军队管理者,长生的天狗,你应当能看出来,这个武士已经不属于稻妻了。他是稻妻的背叛者,是至冬的无信之人,他正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到最后,这位愚人众先遣队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无声的冷笑,阴冷的目光紧盯着非要来破坏他们好事的稻妻人。
“……哼。”
观察到大将的面色有些许不善,旁侧的士兵们彼此对视一眼,同步严肃起来、攥紧武器。
九条裟罗眯起眼盯住较远处被围在两方对峙中间的那位落魄武士,其无路可走,只得垂头顿住。其身形枯槁如行尸走肉,神情恍惚眉目空洞,显然是经历了某些极其痛苦的事。
再结合这个人的话,此事缘由必与眼前这群愚人众有关。
“是非对错,皆是你的一面之词;黑白曲直,岂凭一人口舌而定。更何况,这里不是至冬的国土。我国之事,无论如何也不该轮到外人私自妄下论断。”
天领奉行大将对此的回应冷静至极。
“如果几位这番擅自闯入的行为是至冬那位女皇陛下的旨意,那么请按照大陆通识外交守则进行。天领奉行会在收到神谕后拿出合规的招待和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