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刮起了一阵阵风,吹起了柳树的枝条,枝条随风轻轻飘动。
短短几秒,柔韧的枝条仿若通了灵性,直直朝着张福河的方向拂去。
张福河心头一慌,不慎摔了一跤,堪堪躲过袭来的柳枝,半边衣裳却尽数沾满泥污。
他“哇”的一声哭出声,边哭边嘟囔:“痛……我的屁股好痛啊呜……臭柳树!改天我让阿娘砍了你这破树!”
萧封瞧着时机正好,缓步走到几人面前,眉心微蹙,淡淡吐出一字:“啧,聒噪。”
张福河回头望见他,满心不服气,仰头回道:“谁啊,关你什么事?”
萧封语气沉了几分,轻甩宽大袖摆,冷声道:“没大没小。你爹娘何在?本长老倒要看看,是哪户人家教出这般没有教养的孩童,敢如此肆意无礼。”
小杰听见“本长老”三个字,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满心惊惧与难以置信。他慌忙抹了把鼻子,转身拔腿就跑,仓促留下一句:“张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
张福河望着小杰逃窜的背影,满心不甘,却仍存着几分侥幸,不敢多留,转身匆匆跑回了家中。
周遭恢复清静,林悠仰头看着身前的人影,语气乖巧:“大哥哥,谢谢你,你不去追他们吗?”
萧封垂眸看向他:“没必要。倒是你,方才受了欺负,为何不知反击?你名叫林悠?”
闻言,林悠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温柔漫至眼尾,语气满是欢喜:“嗯,我是林悠!谢谢大哥哥关心,我真的好开心啊。”
萧封唇角微勾,笑意浅浅浮在表面,未曾落进眼底,故作无奈道:“因为本长老替你解了围?”
林悠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嘻嘻笑道:“才不是呢!是因为大哥哥和别人不一样,你不喜欢笑,也不用勉强自己笑的。”
萧封仿若未曾听见他话语里的温柔提点,径直开口,语气坦然:“本长老观你天资出众,颇为难得。你可愿拜我为师,入宗随我修行?往后,便无人再敢欺凌于你。”
林悠低头思索片刻,终究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忐忑又恳切,婉言拒绝:“抱歉,我不能答应。若是我走了,书奶奶便孤身一人留在家中,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这时,阿南从屋内缓步走出,望着气质不凡的萧封,浅笑着开口:“仙长能莅临我们这贫瘠小地,倒是令老身十分意外。”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悠,柔声劝道:“悠悠,这般难得的修行机缘,万万不可推辞。这世间修仙之路危机四伏,单凭善心与义气,根本护不住自己,听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林悠看看阿南,又望望萧封,视线最终落回奶奶身上,眼底满是迟疑与担忧:“可我怕奶奶一个人在家出事,我不想让奶奶孤零零独自生活。”
阿南望着他坚定又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终是轻叹一口气,不再多劝,默默转过身去。
两人僵持之际,萧封缓缓开口提议:“我这佩剑仅能承载一人。你年纪尚小,却有这般纯真心性与孝心实属难得。改日,本长老派人将你书奶奶接入宗门安置,如何?”
林悠骤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急切地确认:“真的吗?就算不能修行,奶奶也可以留在宗门吗?”
萧封微微颔首。
这一点头落下,林悠当即扑通跪地,恭敬叩首:“请师尊受徒儿一拜!”
阿南看着眼前一幕,悄悄拭去眼角泪光,眉眼间却满是笑意,连日的忧愁尽数消散。
她对着萧封深深致谢:“长老心善厚德,不知仙长出自哪座宗门?”
“沧溟宗”
短短三字落下,阿南瞬间语塞,良久才稳住心神,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确认:“是……天下第一的沧溟宗吗?”
萧封抬手一挥,通体澄澈的意临剑破空而出,稳稳悬浮在身前。
他率先抬步站上剑身,抬眼示意林悠上前。
林悠左顾右盼,满眼新奇,挠了挠头,惊叹地睁大眼睛:“细细长长的刀居然能飞!还不会掉下来,好神奇!”
他小心翼翼抬起右脚试探站稳,随即左脚跟上,稳稳立在剑身之上。
剑身即将腾空之际,“林悠”心头一慌,忍不住轻呼一声,慌忙伸手攥住萧封的衣角稳住身形,带着几分软糯的央求:“呜……师尊,会不会摔下去啊,徒儿好害怕……”
萧封当即止住动作,偏头看向身侧紧张的孩童,语调清淡:“抱紧我”。
温热的怀抱骤然贴上身来,腰间骤然被小小的手臂环住。
从未与人亲近的萧封浑身微僵,心底生出几分陌生的别扭,这是他腰间第一次被人这般紧紧拥住。
剑缓缓腾空,林悠手臂死死圈住萧封的腰。
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好奇心又压不住,他一点点侧过头,鼓起勇气低头往底下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