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林晚走到长桌前站定,手扶着椅背,后颈还残留着刚才沈砚咎凑近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还在发烫,但吸了两口气之后那层热度慢慢退下去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的时候看见沈砚咎已经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红发被走廊的灯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站着干什么。"林晚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沈砚咎从门框上撑起来,走到主位坐下。他坐下的时候西装外套的下摆扫过椅面,深灰色的布料贴着皮质椅背滑下去。他没有伸手去拿餐具,只是看着林晚,下巴微微抬了抬。
那个眼神林晚已经熟悉了。等着被喂的、带着点慵懒的、又理直气壮得让人没法发火的表情。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拿起桌上那副干净的刀叉,把煎蛋切成小块。厨房阿姨的刀工很好,蛋边煎得金黄焦脆,中间还是半流动的溏心,刀尖切下去的时候蛋黄慢慢淌出来,在白色瓷碟上洇开一圈橘色。
他叉起一块递到沈砚咎嘴边。
沈砚咎张嘴接住,腮帮慢慢动了动。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音,咀嚼的时候视线落在林晚脸上,像在看他,又像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林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垂着眼把下一块叉好递过去。
"你中午吃了什么。"沈砚咎咽下去之后忽然问。
"……吃了。"
"我问你吃了什么。"
林晚顿了一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吃了多少。"
"半碗。"
沈砚咎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没说话,但林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了他面前的餐盘上——中午的剩菜已经被收了,盘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以后我不回来吃饭,你也得吃完一碗。"沈砚咎说。
"我胃口就那么大——"
"那就吃慢点。一餐饭至少吃够半个小时,一顿吃完。"
林晚把叉子放回碟子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你不在的时候我吃不下,那你不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他本来只是随口顶了一句,但说完之后看见沈砚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眉尾松了半度,眼底的暗色化开了一圈,像冰面上突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那我尽量回来。"沈砚咎说。
林晚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像什么。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了,索性把叉子重新拿起来塞了一块煎蛋进沈砚咎嘴里,堵住他可能还要说的话。
沈砚咎被塞了这一口也不恼,慢慢地嚼了咽下去。他端起林晚放在他手边的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杯沿离开嘴唇的时候润湿了一小片,留下一道极浅的水痕。
"明天周六。"他放下杯子,"下午带你出门。"
林晚的刀叉停了一下。"去哪。"
"去买衣服。家宴要穿的那种。"
"……我穿这个不行?"
沈砚咎的视线从林晚的领口慢慢滑到裙摆的蕾丝边,然后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你要是愿意穿这个去老宅见那些人,"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我不拦着。但你确定你想让他们看见你穿这身?"
林晚被他那句话噎住了。他当然不想——这身女仆装只在沈家庄园里穿就已经够让他难以自处了,要是穿到沈家老宅的宴会上让几十双眼睛盯着看,他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买正常的。"他闷声道。
沈砚咎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行。买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