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聚集在南门了!太多了!顶不住啊!”
“快!上面裂了个口子!来个人啊!”
“不要乱!不要乱!稳住!”
司衡带着秦绪一路穿过战火纷飞的尘阳观。即便是有护山大阵在,还是有少数高等级的阴鬼凭借自身力量冲破阵法,它所到之处几乎一片黑红之色。好在尘阳关内的弟子秩序还算不错,勉强顶得住。那些道士们明明害怕到发抖,却依然坚定地握住武器与阴鬼搏斗,遍体鳞伤也不肯后退。秦绪心中告诉自己都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这些人……”
“当心!”一个小道士朝这边嘶吼道。
司衡一抬头,对上俯冲而来的巨大黑影。他一把将秦绪护在身后,扬手抵挡。金光穿过黑雾消失在空中,而黑雾透过两人身体扑向后头。只听“刺啦”一声,一个浑身是伤的小道士缓缓倒了下去。
那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逐渐涣散的瞳孔中映出的是漆黑的天空……司衡克制不住浑身颤抖着伸手去扶倒下的人,可终究是徒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上面的痂已经完全脱落,只有一道淡粉色的痕落在手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周围还有各种呼喊厮杀声,可他只觉得耳膜充血了一般,明明有声音传来,却又什么都听不清,仿佛这个世界都在远去……
“师兄!阿衡……司衡!”
秦绪本来颤抖的心在近距离直面死亡后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他将手放在司衡的掌心,用力扣住他的手指,强迫对方回神看自己。
“都是假的,好了没事的……”秦绪对上司衡微微泛红的眼睛,僵在了原地,恍惚间似乎在记忆深处也对上了这样一双眼睛。
“呼呼”司衡克制住急促的呼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抱歉,失态了。刚刚张柏溪去了去南门,我们也去看看。”
“好。”秦绪没再说话。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掌心相触间的温度已经在无声中传递了彼此的情感,无需张口,两人都在心中听到了那一句——我在。
此时,南门的形式更为严峻。张柏溪焦躁地守在大门口,几位资历长的道士守着门口的结界入口。成群的阴鬼向着这边反复冲撞,那唯一的和外界相连的入口在这样的冲击下撕裂变形,又被强行修复。几次反复后,那几位中年道长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不住落冷汗。
“少主,我们把关闭结界吧!那些阴鬼发现这里有漏洞都围过来了,要顶不住了!”
张柏溪急躁地来回踱步,双眼如雷达一般锁定外边的风吹草动,此时最听不得这种话:“胡说什么?阿越刚出去,我爸还在外头!他们心灯未灭,还活着!关闭?不能关!你这是要他们的命!”
“外头阴鬼太多了,我们这里坚持不了多久,谁知道情况会不会恶化?柏溪,大局为重!汉城能不能守住就看我们了!”留着山羊须的老道士做了最终决定。
张柏溪无法反驳什么,默然低头,一拳狠狠砸在门框上,木屑混着鲜血落下。
“吓我一跳……”秦绪恰好从观内出来,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几乎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弄得他直接隔着虚空还手,虽然没有效果就是了。
“你看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司衡对密密麻麻的阴鬼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直接越过他们捕捉到了外面的异常。
秦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四周照明全靠尘阳观大门的灯,昏暗的环境下即便是有灵力加持也难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