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收到回应,聂砚礼神色不变,接着道:“眠眠的病还没好,先继续留在这里治疗。”聂砚礼指腹停在许眠支起的小腿处,慢慢地,缓慢地,每一寸肌理摩挲着。他垂下的眸色有些发黯,“小叔这两天,得出去一趟。”“小眠乖,先自己待在这可以吗?”许眠收在里侧的手捏了自己一下,微微歪头,“你出去干嘛?”这次轮到聂砚礼沉默许久,久到许眠打了个哈欠,电影响起结尾煽情的音乐,像是给他们伴奏,聂砚礼终于握住他的小腿,说话。“订婚。”“我去订个婚,眠眠。”许眠表情僵住,手心开始淌汗。“哈??”聂砚礼盯了他一会儿,另一只手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那个女人的资料,订婚的讯息预计会炒一个月,两个月后,我会和她解除婚约。”许眠接过文件的手稍稍发颤,不稳,“你告诉,告诉我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场合作。”聂砚礼颇有耐心地解释,“再过半个月,聂氏正式换权,我需要得到爷爷那边的人的支持。”许眠驳道:“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子,不给你还能给谁?”聂砚礼笑了笑,“确实是,但我不想等了。”这次回来,聂老爷子不止一次警告他,倘若再固执下去,本该留给他的东西便会再次延后,权力再度裁削,直至聂砚礼醒悟为止。他很感恩自己能降生于聂家,可以享受旁人所羡慕的优渥和荣华生活,可他同样为聂氏付出十几年的年华,自认尽责,可自己的至亲却三番四次拿他重视的人与事来要挟他。身边的人竟会鱼龙混杂。他爷爷的控制欲未免太强,操控了他父亲一生,现在还妄想轮到他。“她是不婚主义者。”聂砚礼道,“她家的情况又比较复杂,旁枝结了果,还能传宗接代,所以时间需要迟一些。”许眠每次听到这些都会头疼,扯到财产就会牵涉结婚,联姻生下的小孩归属两家,你一半,我一半,大家这才能安心。假如生了个女孩。又生怕嫁出去后家里的资产被转移,不行不行。那就找小的继续生。好——性别终于对了。还不行——这个不够俊。不行。这个能力差。不行。假如生了个男孩。论能力的时候不谈血缘,论血脉的时候抛开能力。简直烦得要死。哦,这两者还算好的,毕竟还有一种——出生以后根本无人在意,刚懂事那几年连自己存在的价值都摸不透猜不着。路边的小草还能为城市绿化做贡献。他呢?他呢……聂砚礼摸了摸许眠的头,打断了他的愣神,“小眠乖,我只是出去两天,事情安排好就会回来,只是新闻得挂两个月而已,不用担心。”他微微眯眼,“所以眠眠,这两天你要乖,待在家里好好治疗,谁都不会来打扰你。”这番话的语气带着点微妙的奇怪,好像聂砚礼小时候给他唱的童谣,“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小叔没回来。谁也不准开。许眠莫名打了个冷颤,“知道了,你好啰嗦!”“小眠不会生气吗?”“呃——”许眠头脑风暴,急速运转,“会啊,这种事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爱找谁找谁去呗,反正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下一瞬,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抬起,微凉的唇狠狠压了下来,把他后面的话全都堵在喉间。聂砚礼舔了一下他的嘴边,“是么?”他微笑道:“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小眠的愤怒呢?”“你在骗我吗?眠眠。”“没…没有。”许眠圆溜的眼睛瞪得坦荡,“因为你都告诉我了啊,坦白从宽,我不好意思发火,再说我也没立场发火,你的事我也不好……”不悦耳的声音再次被无情堵住。聂砚礼指尖用力,另一只手稍稍使劲把男孩捞进怀里,边吻边往楼上走,抬得稳当熟练。灯一黑,温度却没降下来,动作忙得热火朝天,一缕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缱绻的纠缠,弥漫在房间里。温热的肢体在漆黑的旖旎里碰撞贴紧,却突然停下。聂砚礼捻起被子往许眠身上盖,哑声道:“眠眠,我信你,等我。”第二天清晨,聂砚礼单手扣着衬衣,又变态而强势地把许眠亲醒,告诉他自己准备离开。“你是不是有病……”许眠半死不活地抱着枕头,咕哝道:“要走你就走,我要睡觉,啊…我还没刷牙,聂砚礼,别吵我,昨晚几点睡的你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