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妮暂住周梅家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细碎温柔。
奶奶病情渐渐稳住,只是依旧离不开人照料,爸妈暂时没法回城,她便踏踏实实住在周姨家。
平日里,她和沈遇安白天各自上学,傍晚归家。
晚饭过后,客厅台灯一亮,就是两人固定的写作业时间。
苏妮文化课底子弱,数学更是一塌糊涂,对着习题册常常盯着半天写不出一个步骤。周梅看她着急,便常常让沈遇安抽空帮她辅导。
一个耐心讲、一个费劲听,讲着讲着就免不了抬杠拌嘴。
“这里公式都记混了?上课到底听没听。”沈遇安指尖点着习题册,语气清冷无奈。
苏妮趴在桌上,挠着头发一脸烦躁:“听课了啊!老师讲太快了,根本跟不上!你们学霸的思维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是你不用心。”沈遇安笔尖圈出错题,条理清晰一步步拆解,“这道题题型上周刚讲过,举一反三都不会。”
“我体育次次满分!”苏妮不服气地抬杠,“人无完人好吧,你文化课厉害,我体能厉害,各活各的路!”
沈遇安淡淡瞥她一眼,不冷不热:“体育不能替你考重高。”
这话总能精准戳中苏妮软肋,她鼓着腮帮子闷半天,最后只能憋屈低头,老老实实听他讲解。
嘴上吵吵闹闹,心里却安稳踏实。
周梅在一旁收拾家务、择菜洗碗,看着两个孩子斗嘴,总是笑着摇头。一个嘴硬爱闹,一个清冷嘴毒,吵归吵,沈遇安从来都是认认真真帮她梳理知识点,一题一题耐心抠细节,半点不含糊。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温温柔柔过着,直到这天傍晚。
晚饭收拾妥当,沈遇安回房间整理错题,苏妮在客厅刷题,周梅刚洗完碗,电话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她亲妹妹,周兰——沈遇安的亲生母亲。
周梅接起电话,语气平和:“喂?怎么突然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温温吞吞,带着几分客套疏离:“姐,遇安在你那边还乖吧?我最近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也没空顾他。”
周兰语气轻飘飘的,句句都在避重就轻。
她不提思念孩子,不提近期回来接他,不问孩子衣食冷暖,通篇绕来绕去,话里话外全是怕沈遇安住在这边、给姐姐添麻烦。
“我知道我家孩子性子冷、不爱说话,有时候犟得很,万一在哪点惹你烦、给你添乱,你多担待点,别跟他置气。”
“他自理差、不懂事,你多看着点,我实在没时间管他。”
句句都是把孩子往外推。
全程没有一句关心,只有无尽的推脱和顾虑,生怕自己儿子麻烦到姐姐。
周梅听着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性子温和,却最见不得不负责任的家长。
沈遇安从小自律懂事,不用大人操心,学习从不让人催,作息规律、干净省心,是所有家长眼里最乖的孩子。可在亲妈嘴里,反倒成了一个爱惹麻烦、需要别人百般包容的累赘。
周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压不住火气,声音冷了几分,直接在电话里斥责:
“周兰,你这话什么意思?”
“遇安从小到大,懂事自律、省心听话,全校老师都夸,他哪里麻烦?哪里不懂事?”
“你身为母亲,长期不管孩子、不回家、不照看他,现在反倒怕他给我添乱?”
“我是他姨妈,我看着他长大,我乐意照顾他,我养得起他、疼得起他,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顾虑!”
“你没有半点当妈的责任心!孩子不是累赘,你不想管、不愿管,也别在这儿这么轻贱自己儿子!”
电话那头的周兰被姐姐一顿痛斥,脸上挂不住,语气也硬了,姐妹俩几句争执下来,彻底吵得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