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愁晏望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他低头点开手机消息框。
【鸿】:愁晏,我陪你舅舅在外面谈合作,今晚恐怕要很晚才能回去。汤我已经炖好了,记得趁热喝。
【晏】:知道了,舅妈,应酬少喝点酒。
【鸿】:好~
“小伙子,要回家吗?”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出声唤他。
禾愁晏颔首应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师傅笑着搭话:“哎,看你校服,是一中的学生吧?”
禾愁晏语气温和:“嗯,一中的。”
司机瞬间打开了话匣子:“我家小子明年也要升高中了,他们老师说以他现在的成绩,稳能考上一中呢。”
禾愁晏弯眼浅笑:“那叔叔您儿子真厉害。”
司机爽朗一笑:“哈哈,哪里,要是发挥失常,可就和一中失之交臂咯。”
禾愁晏缓缓落下车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市与喧嚣人声缓缓向后褪去,渐渐淡成模糊虚影。视野里高楼楼宇慢慢消散,驶入住宅区后,大片浓荫撞入眼帘。
层层茂密的绿植将这片住宅围裹得密不透风,一道狭长绿化带横贯其间,硬生生隔出一处隔绝尘世纷扰的静谧桃源。
只是这片地段不在城市共供区域,平日里往来行人本就寥寥无几;一入夜,数百米街道更是人迹罕至,只有零星巡逻的保安,或是出入小区的高档轿车偶尔驶过。
“到了,小伙子”。
“嗯”
禾愁晏推门下车,吴姨早已守在门口等候,
吴姨快步迎上来:“回来啦,饭菜都做好摆在桌上了。”禾愁晏轻轻应了声,随手将书包搁在沙发上,转身走向餐桌。桌上菜式简单,都是几道家常小菜。
“那我就先回去了,哦对了,夫人煲的汤在锅里呢。”
“好,辛苦您了。”
吃过晚饭,禾愁晏回到卧室。房间陈设简约,整体只有灰、白两种色调,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压抑。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床,对面立着木柜,柜上整齐码着各类荣誉证书,一旁还立着一支木色长笛。
洗完澡,禾愁晏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常岚始终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暗自宽慰自己:算了,不加就不加吧,明天在校内碰到再说。他抱着这样的念头,渐渐沉入睡意。
次日清晨,早自习快要结束时,常岚才姗姗来迟,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
许洛雅开口问道:“常岚,你怎么不等早自习结束再来?”
常岚随口应道:“知道了,下次等早自习上完再来。”
“……”
许洛雅无奈叹气:“算了算了,回座位吧。”
常岚抬脚走至座位,拉动椅子时划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在早读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扎眼。
许洛雅瞥了他一眼,装作没看见般扭头,自顾自走向另一组的过道。
他将校服随手扔在桌面,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手臂弯曲抵在桌沿,脑袋搁在掌心里,眼神放空望向窗外。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转头看去,是禾愁晏递来的纸条。常岚垂眸盯着纸条愣了几秒,伸手接过来拆开:
昨晚我加你,你没有通过,现在可以同意一下吗?对了能学习了吗?
常岚提笔先写了一个大大的“不”字,写完又觉得自己这行小学生似的稚嫩字迹,和纸上禾愁晏清秀工整的字体对比。
高下立判,实在有些丢面子。
他重新从本子里扯下一张纸,刻意模仿禾懋曼利落舒展的笔迹,写了一个字迹工整、毫无稚气的“不”字。
折成小方块,抬手甩到旁边禾愁晏的桌上。
禾愁晏看着从邻座飞过来的纸条,两人在清晨安静的教室里无声的了对视三秒。
最后还是常岚抬手指了指纸条,示意他拆开。禾愁晏才慢吞吞地展开那张纸。
他只对着纸上硕大的“不”字轻轻笑了笑,随即把纸条收进课桌。
常岚望着禾禾愁晏这番举动,在心底暗自腹诽: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