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暗夜醒来,已是次日清晨。他堪堪爬起,动作间牵连到背上的鞭伤,撕裂般的疼痛。
暗夜发现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手臂上的伤也被细细包扎起来。
我不是在地牢里受刑吗。。。
四下无人,寂静得可怕。
无暇顾及其他,暗夜忙从床上下来,跪在床边,一番折腾下来,已是疼出一身冷汗。
侍奉的侍女端了药推门进来,却见本应躺在床上的病人跪在了地上,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为了这位暗堂主,一向宽厚待人的阁主勃然大怒,接连废了好几个暗卫。
暗夜叛主之事已经人尽皆知,暗阁上下人人都知道阁主最忌恨背叛,对背叛之人从不心慈手软。
可如今这般状况,任谁都无法猜透阁主心中所想,现在是人人自危,只能力求自保。若是她没能照看周到,恐怕下一个被废的就是她了。
“堂主!您这是做什么呀?阁主若是知道了,该罚我的。”侍女上前扶起他,暗夜受了重伤,竟一时拗不过她。
他坐在床沿,侍女端了浓稠的药汤就要喂他,他微微别开脸,“我自己来就好。”
浓稠的药汤散着刺鼻的辛苦,暗夜微微垂下眼睑,一次性全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味蕾漫延开。
这味道果真不好受……
暗夜不是很爱喝药,黏腻的药味久久不散,一喝药,舌尖都在发苦。哪怕是少有的几次生病受伤,他要么选择涂药,要么就是硬抗。
暗夜怕苦,可他一贯隐忍,也从不提及,所以这事只有一个人知道。
暗夜正在努力强压下这难捱的感觉,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小块蜜饯,糖衣的外壳正在莹莹发光……
“喏,给你,是甜的。”
“属下不用吃这个……”
“我知道你怕苦。”眼前端坐着的人微微笑着,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头看他,眼里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
“别担心,只有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窗外好像有蝉鸣,伴着微风拂过那些生长在夏天的树,燥热的天气本来有些喧嚣,这一刻却是万籁俱寂。
他看着他的眼睛,像跳进了大海里……
“堂主?”那侍女壮着胆子递过去一块蜜饯,没想到暗夜没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小心翼翼出声询问。
暗夜抬眼看向她,很久才回过神,“我……不用这个,谢谢。”
侍女便把蜜饯放回碟子里,起身告退,她似乎生怕多做多错,赶忙溜之大吉了。
屋里剩下暗夜一人,他到底是不敢待在床上,又下来贴着床脚,正对着大门跪好。
那些蜜饯放在碟子里,包裹着一层糖衣,外面的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每一块蜜饯都在微微发亮。
过往甜蜜的回忆如今已经是淬毒的利刃,暗夜不舍得失去曾经的点滴,他放不下,只能全部抱在怀里。
只有刻骨铭心的痛,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怕苦,只是从来不曾有人关心这些,他们或是逢场作戏,或是职责所在,不过随口一提,从不深究。
暗夜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选择习惯性隐藏,久而久之,连带暗夜自己都会忽略自己的感受。
这世上如今只有一个人,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会在意他的喜怒哀乐。
他怕苦,只有主上知道。
他只想顾轩一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