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响终于开始褪去,幽深静谧的洞窟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现在是白天了吗?
窟顶倒垂着如同流水般晶莹剔透的尖石,在光线的映射下显现出斑驳陆离的色彩。
暗夜轻吸了一口气,缓缓支起身体。如果不是他过于了解这里,其实景色奇特,尚可欣赏。
这里曾是暗卫历练的地方——蛇窟。
后来由于淘汰率过高,最终没有列入审核项目中。
阴冷的潮气几乎把他的脊背冻僵了,每移动一分,犹如冰锥刺骨。
蛇窟的顶端开了一个天窗,那也是唯一的出口。
浅淡柔和的亮光从天窗处洒落,只是一到暗无天日的洞穴中,连圣洁的光也糜乱了几分。
美丽、妖冶、糜乱而又潜藏危机,再配合狭长的洞穴,但仅仅因为这样便以蛇冠名,似乎又过于草率。
暗夜握紧了手里的刀——确切地说,是从地上拾起的石块,粗略打磨后有了一个较为锋利的形状。
尖锐的那头已经染上了洗不净的血迹。
暗夜紧紧靠着身后的石壁,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只是第三天而已……
蛇窟位居北山,天窗偶然泄露的光很快就被云层遮盖,仅剩几丝光亮贮藏在石缝间,勉强可以维持半米的视野。
黑暗中,猩红的芯子犹如恶鬼的爪牙,从最阴暗之处缓慢腾升。在暗夜看得见的地方,那些石壁上盘绕着数不清的毒蛇,至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大概只会更危险。
若是被那些淬了毒的獠牙咬上一口,怕是整条手臂都要砍了才能保住一命。
失温,疲惫的情况下,暗夜还要时刻警惕暗处的攻击,他的动作越来越迟钝,像断了线的木偶。
突然,小腿处传来一点异样的痛感,暗夜顺势一抓,便握住了一条黑蛇的七寸。
又没防住……
像被火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开始从伤口蔓延开来。
暗夜举起手中的硬石,却不是对准手中的蛇,而是将那个已经开始发肿的伤口划开一个口子,让坏血流出。
毕竟不是真正的刀,纵然暗夜内力卓群,也划了四五次,几乎是硬生生磨出了一个不甚平整的刀口。
除了小腿,他的手臂,腹部也有这样近乎是撕裂的伤口,流出的都是黑褐色的血。
天窗处终于有些许光线落下,暗夜撑着后撤了几步,将蛇放回地面。
一碰地,那黑蛇便如鬼魅一般迅速没入阴影处。
只要在光亮处,那些蛇就不会发动攻击。
即使放了血,毒素在体内依然慢慢积累起来,暗夜开始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腕骨处仿佛有蚂蚁在爬行啃食。
那感觉过于难受,他拿手摁住,甚至用硬石一下一下磨着,温热的血蜿蜒而下,腕骨处的蚁行感也没有消失。
这次,又能撑多久呢?
三天前,白贺将他带到蛇窟,除了不带武器,白贺还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伤害蛇窟中的任何一个活物。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要求。
在蛇窟里待上数日,任由毒蛇攻击却只能防守,只怕最后会尸骨无存。
可暗夜无法拒绝。
只有按照白贺说的去做,他才有可能见到主上。
就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要拿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