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白贺成为堂主,除却直属阁主的暗卫,多数人都以白贺马首是瞻。
现在,跟在白贺左右的人就算再木楞,也看得出白贺滔天的怒火。
碍于阁主的命令,白贺不得不留下暗夜的性命,可等他到了蛇窟,哪里还有半点活人的踪影。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我看他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压低了声音,咒骂从紧咬着的牙关溢出,双眼迸射出阴狠的光。
“掘地三尺,也要把暗夜给我找出来!”
在旁人看来,白贺是愤怒于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忽视和冒犯。
殊不知,怒火的背后是潜藏的恐惧。
白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可以对暗夜颐指气使,甚至横加指责,却不能撼动暗夜在阁主心中的地位。
从暗阁初建的默默无闻,到如今江湖中享有威望的一方势力,顾轩身旁的位置从来只给了一个人。
这一点,白贺甚至比顾轩自己都更加清楚。
所以暗夜绝不能死在他手里。
白贺握紧拳,额角青筋暴起,又不得不强装镇定,让下面的人再次去确认蛇窟内的情况。
暗阁后山,众人忙忙碌碌地找一个早已离开的人,对于这件事,小五是浑然不知。
他背着暗夜一路飞奔,挑的是最快的捷径,也不避讳旁人。
然而暗卫们对这个年纪最小的老幺冒冒失失的样子见怪不怪,并未多加留意,再加上足够彪悍的轻功,小五几乎没什么阻碍就到了暗阁内殿。
顾轩对小五不曾有过苛责,甚至称得上溺爱,因此小五对于尊卑规矩的认知约等于没有。
他一把撞开了门,扛着暗夜就迈进了内殿,动作之快,连站在门口的忆江都没有阻拦的机会。
额头冒汗、着急忙慌的小五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暗夜,目之所及都是撕裂的伤口,暗红的血汩汩而下,融进黑色的衣物中。
这就是顾轩从案前抬头看到的画面。
他的动作不由得一顿,手上举着的笔重重地落在纸上,染出成片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