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包工头（第1页）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的声响断断续续，窗外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冷风顺着窗框缝隙钻进来，让室内的暖气都显得单薄。

米梧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回桌面那一堆标记好的资料上。他伸手拿起早已凉透的纸杯，起身走向茶水间，接热水的时候顺手又多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

热水注入纸杯，升腾起淡淡的白雾。他端着三杯重新走回来，轻轻放在纪同歌和兰轩敏手边。

“喝点热水，别一直盯着屏幕。”

纪同歌抬眼，指尖离开鼠标，伸手握住温热的杯壁。长时间盯着屏幕带来的酸胀感稍稍缓解，他低头抿了一口，低声说了句谢谢。

兰轩敏侧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四十。她伸了个轻轻的懒腰，肩膀活动时发出细微的关节响动。

“剩下的通话记录我这边扫得差不多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同类型的虚拟号码。”兰轩敏保存好文件，把页面最小化，转头看向纪同歌，“小纪，你那边现金存款的时间线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已经按日期排好了。”纪同歌拖动鼠标，把整理好的表格共享到组内文档，“几笔存款全部集中在每月中下旬，存入之后隔不了几天，陈凯就会有一次短途外出记录，没有公共交通消费。”

米梧拉过椅子坐下，点开共享文档。他的视线顺着一行行日期往下看，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点着。

“没有打车、公交记录，大概率是搭乘别人的私家车。”米梧思索片刻，“这种记录最难追踪，沿途的监控大多是治安探头，时间跨度长，调取和筛查工作量巨大。”

“我可以申请调取沿途卡口录像。”纪同歌开口。

米梧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他眼底。先前办案的时候，两人总是各持己见，话里带着针尖对麦芒的较劲，现在一起熬着长夜筛查线索，那些尖锐的棱角悄悄柔和了不少。

“卡口录像数量太多，一晚上肯定看不完。”米梧顿了顿，语气放得平缓，“不用急着一次性全部调取，先把现金存入前后三天的路段，优先筛选。”

纪同歌点点头，把这个要求记在心里。他刚准备继续操作，一阵轻微的眩晕突然涌上来，连着熬了这么久，疲惫终于压不住。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动作很轻。

这个小动作落在米梧眼里。

“歇十分钟。”米梧开口，没有强硬的命令语气，只是陈述，“一直硬撑着，很容易漏掉藏在记录里的细节。”

纪同歌本想开口说自己还能继续，对上米梧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休息，手里依旧攥着温热的水杯。

兰轩敏见状，索性把文档保存，起身舒展身体。

“我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你们俩也趁这个空档歇会儿。”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键盘声停了，安静下来，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雪花拍打玻璃的沙沙声。

纪同歌闭着眼，低声开口：“你觉得，陈凯每次外出，是去见给他现金的人？”

“有这个可能。”米梧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但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他不敢多说，不只是怕承担杀人的罪责。”纪同歌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虚拟号码上，“好像一旦开口，会有别的麻烦找上门。”

米梧看向屏幕上标记出来的存款记录，沉默几秒。

“不管背后是什么，顺着这条现金和通话的线往下挖，总会抓到痕迹。”他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纪同歌，“今晚辛苦你了。白天在外走访蹲守，夜里还要跟着筛流水。”

这句夸奖没有拔高，简简单单，不带客套。纪同歌微微一怔，目光和米梧对上，轻轻弯了弯嘴角。

“分内的事。”

米梧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随手从桌角抽了一包薄荷糖，拆开包装，推过去两颗。

“含一点，提提神。休息室的毯子在柜子最下层，要是撑不住，不用硬扛。”

纪同歌伸手拿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慢慢在舌尖散开。

“知道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没有了之前讨论案情时紧绷的对立感。不用刻意的争执，也不用刻意的温情，只是长时间并肩办案，自然而然生出的默契。

走廊传来脚步声，兰轩敏回来了，脸上带着水汽，精神好了一些。

“回来啦，咱们继续？”兰轩敏坐回电脑前，“技术中队那边应该快有反馈了，我等下问问号码的溯源进度。”

米梧坐直身体，重新看向案卷：“好，我们继续核对时间线。”

纪同歌坐直身子，鼠标重新移动起来，薄荷的凉意漫上来，驱散了一部分困意。

线索依旧单薄，只能摸到一点模糊的边角，还抓不到藏在暗处的人。但此刻，他们之间那种办案时互相托底的感觉，已经实实在在多了几分。

电脑右下角弹出内网消息提示，是技术中队发来的文件，附带简短的文字说明。

兰轩敏第一时间注意到弹窗，抬手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