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那张全家福,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地注视着我和陆沼。
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依然蜷缩在画里,用一种荒谬的真实感,维系着我们摇摇欲坠的世界。
陆沼站在我身后,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环住我的腰。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温热而平稳。
“温淅,”他轻声说,“雪快停了。”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脸在火光中显得那么温柔,那么真实。他的眼底有光,有疲惫,有对我化不开的深情。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是鲜活的。
“陆沼,”我轻声说,“我好爱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也爱你。”他说,“永远。”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这间屋子里的炉火,感受着窗外呼啸的风雪,感受着这个只属于我们的、破败却温暖的永契域。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炉火的劈啪声。
是一个极其遥远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脑死亡。”
我愣住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
“……患者温淅,于三个月前在公寓内吞服过量安眠药,经抢救无效,于送医途中宣布临床死亡。”
我的呼吸停滞了。
“……其伴侣陆沼,在得知患者死亡后,于急诊室走廊内情绪崩溃,突发心源性猝死。”
“……两人均抢救无效,已确认死亡。”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炉火,正在一寸一寸地熄灭。
那橘红色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挣扎着、扭曲着,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
我转过头,看向陆沼。
他依然站在我身后,依然环着我的腰,依然把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可是,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他的轮廓在一点点地消散,像是一阵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的尘埃。
“陆沼……”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