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末考试只有最后一周的复习时间,其实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天而已。老师在课上基本上都是半节课的精讲,又半节课的练习,临近下课前的十分钟才将题目统共讲一遍。题目明明没有很难,但是在课堂上同学们都保持着缄默,没人出声,没有那种浮夸的恍然大悟,也没有听不懂知识点挠头的唏嘘声,很沉默。
每一天都没有任何的稀奇,就像设定好程序一样的在向前推进着,就在等期末考试来到的那一天。
张小恒还是和郭旭昊每天一起走着,天马行空的聊天。只不过其他人看到这情形都以为是张小恒在喋喋不休,其实大都是张小恒在听郭旭昊讲,张小恒除了课本上、电视上能得来的了了信息不足以对郭旭昊讲些什么,反倒是郭旭昊会经常说一些他网上冲浪得来的新奇事物和炸裂的新闻,偶尔还会讲一些他自己想不通的事情。
“嗯,郭旭昊看起来就很有深度,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像一个哲学家。”——张小恒总在心里这样想,如果在班里讲出来,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会反驳什么。
每个人都在忙,忙着准备考试,被老师讲的话裹挟着,义无反顾的在学习的这条路上闷着头向前走。郭旭昊就是那种遥遥领先的人,在学习的大路上走,但因为这条路太宽阔了,他还未分化,仅仅现在还是与所有人在一条路上,如果真到了高中的那种分水岭,在后面的同学早不知道他在前方的哪个路口在张望了。张小恒这样的,大概就属于体力充沛的选手,路途中总有吸引他的,但跑着跳着,即便原地兜兜圈,也会走到学习的第一梯队。而卢雪就是最稳重、中流砥柱型的选手,总是在学习的前端,如果哪一天看到她学习成绩排名出现了断崖式下滑,那她一定是有的科目没有去考试。
周三下午,所有人都将自己的书本带回了家,所有的书桌都空空荡荡的,这次考试是按期中考试排名进行分配考场,初一考完初二考,然后是初三考试,在一楼考试的都是学习上的佼佼者,张小恒在第四考场,和卢雪一样。
放学后,除了各个班的班长和学习委员留下贴考生座次,其他人都早早的被老师嘱咐着离开学校。倒也有些学习好的同学去一楼看看自己的座位,图一个心安。张小恒今天早走,在讲台的地方给郭旭昊说了一声,但是由于太远,郭旭昊大概只听到走了去买东西的语句,然后收拾好东西后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等着跟班长一起去贴考场的考号。原本他可以不去的,但乐于助人,班长请他帮忙他就答应着去,正好张小恒也早走,倒两边不耽误。在基本上走没人的时候,卢雪拿着老师发的胶棒走过来跟班长一起去贴考号,反倒是郭旭昊早早的就说“你走吧,我俩去就行。”卢雪笑靥如花的说了一句谢谢,递过了胶棒就出门找宋绮雯去了。
郭旭昊给人的感觉,确实像冬日暖阳,暖而不灼。
周四的天格外的冷,从进教室简短的早自习开始到考试的时候张小恒的手似乎都没有缓过劲来,一直冷冰冰的,让人讨厌的天气。不过也确实不像小时候那样,手背上都长出这一块那一块的冻疮,肿的像个紫皮馒头。考语文的时候,张小恒还只是做完每一个部分撇头看一下卢雪,就像平时班里面自习一样,搞得监考老师不得不好几次强调各位同学请看自己的试卷,后来老师干脆严厉地讲“看自己的试卷”,再后来就是“你看别人的答案别人的也不一定对”。其实老师也知道,侧头是看不到答案的,不过考试中这种行为确实不可取,会破坏整场的考试纪律。
没错,考试的座次对于张小恒和卢雪来说位置上两人没有变化,还是一样的位置,只是换了班级,换了前后座位而已。语文考试并不能感觉到什么,也没有人有心思去对一下语文的答案,最多也只是有零星的人感慨哪一句古诗的上下句没写出来而已。
第二天的数学考试,张小恒还是吸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原本考试时间很宽裕,但张小恒似乎对时间概念来讲比较敏感,提前一个小时就全部完成,期间还是有些不好的习惯抬头到处看,不过老师也看的出来,那只不过是做题中舒缓精神的表现形式罢了。其他学生在一个半小时做完试卷后又开始检查,只有张小恒无聊的在演算纸上胡乱的写写画画,不出意外的又在“欣赏”自己的字。
到下午考政治的时候,卢雪清楚的看到张小恒花着大把的时间看向门外,似乎在关注着什么,眼睛放空,精神已经逃离了考场,哪怕老师针对的反复强调考生看看有没有没做完的题,张小恒也是无动于衷的将头又扭向了另一侧的窗外。
哪里有好的风景啊,怕不是考试要考砸了?
最终考试结束的铃声落下,宣布了初一上学期的完结,考试成绩在下周五公布,同时下发寒假作业,初一的学生可以说已经提前步入了寒假的生活。所有人回到教室,听班主任布置最后的任务,无非也是下一周的报道以及今天的大扫除。
下午四点半的阳光是让人值得歌颂的,尤其是在时常阴郁的冬天。校园里满操场的人,操场在今天下午变成了初一学生们的狂欢圣地,没有其他年级的打扰,事实上整个校园就只有初一的学生,他们在操场上追逐,有的还借出篮球在操场上运球投篮,在享受着学校里最后一刻青春的气息,最后一天留给这样的回忆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每个人还是在五点二十五听到《明天会更好》的歌声后自发的组织离场,回到家庭的怀抱。这个年纪,比起上学来,确实假期更有吸引力。
“再往后就有一大段时间见不到了哦。”
“我也得回家过年,很久没回去了。”
张小恒和郭旭昊可能是假期前最后一次一起走了,郭旭昊说他有可能拿成绩的时候不在,那时候应该已经回到老家,作业会让人发给他。其实对于他来说作业做不做已经不重要了,学习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师也不会介意他有没有写作业。于是两人又聊起了过年,聊起了鞭炮,聊起了过年期间上香又磕头的种种习俗,最终两人又统一了“答案”,还是要尊重习俗。两人聊考试的结果,聊下学期学习的知识章节,又聊到鲁迅的文章总是套用“揭露了旧时代种种问题”等等,一直聊到要分开的路口,两人没有扭捏,一东一西的分开。
路上的车灯都打开,但是在这个时间段显得并不是很亮,车辆的灯光和天空漫反射所带来的自然光争着高低,半斤八两搞得两败俱伤,路黑的看不清,呈现出这一时间段特有的模糊。
稀里糊涂的就结束了初一的上学期,好像还没有细细品味,就一带而过。
拿成绩的时候郭旭昊果然没有来。张小恒来的出奇的早,把桌子上薄薄的灰拍打干净,因为没有抹布的缘故,所以就拿纸巾沾水擦干净,顺带着将同桌的也擦了一下。班里还没有人,坐下后又有些无聊,于是也将卢雪的桌子擦干净,但擦完想了想还是将卢雪同桌那里也擦了一下,班里班外一样冷,可是仔细对比好像教室里更冷一些,于是张小恒就去走廊,趴在栏杆上向下看稀稀散散的同学一个个到来。
早上的校园还是安静一些,时间就像与温度绑在了一起,极慢的变化丝毫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就像是盯着墙上挂着的种表秒针在真真切切的走六十次才转了一圈,好漫长。
张小恒慢慢消磨着时间,周围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大都是放下东西后擦完课桌出来,教室里面真的太冷,就像教室里面放着另外一个冬天。
人来了大半后,很多人就回去了,一周未见面,总也有些话得好好讲讲才是。卢雪进到教室后,将书包放在课桌上,后面的同学却在提醒:“小雪,你的桌子还没擦呢!”
卢雪“啊”的叫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回头说:“我的桌子挺干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