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父子反目一箭三雕
第四节:有软肋,就要有铠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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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鸿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军装——果然不止一支部队。
离路障最近的一队,穿着黑色的警察制服,袖子上缝着白色的臂章,那是天津警察厅的人。他们拦住了好几个想要硬闯的记者和看热闹的杂工。
警察身后,是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帽子上缀有金色宪兵章,戴着白色宪兵绳饰,端着三八式步枪,站在路障内侧的阴影里。这是日本驻屯军的宪兵。他们没有插手警戒,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目光像刀子一样。
最里面,是穿着灰蓝色军装的士兵,大檐帽正前方钉着五色五角星徽,元鸿一眼认出那是大帅的警卫营。他们把守着通往码头区的最后一道关口,任何人想要靠近海边,都必须经过他们的允许。
三方人马,各自守着各自的位置,互相戒备,互相提防。
元鸿坐在车里,离得尚远,无法辨识里面是否有孙继之。
路障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有穿着长衫的百姓,有扛着相机的记者,有码头上的杂工,还有一些边看热闹边等活儿的车夫。
人们被拦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朝港口的方向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白记者把车停在路障前,摇下车窗,掏出记者证递给一名警察:“《庸报》记者,来采访的。”
警察看了眼证件,又探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元鸿——破旧棉袄、蓬头垢面、满脸是伤,缩在座椅上,看起来就是个不起眼的杂工。
警察把证件还给白记者,摆了摆手:“人可以过去,车不能进。人也只能在前面第二道警戒线外面待着,不准靠近码头。”
白记者无奈熄了火,推开车门,拎着相机下了车。他回头想叫元鸿一起走,发现元鸿已经往前走去。
他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和那些在码头找活干的杂工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他们还狼狈几分。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白记者本想喊回元鸿。可刚走出去没多远,一转眼就找不见了。他四处张望一番,没有看到那个破棉袄的身影。
封控区里面的警察还在不断驱赶着看热闹的人。白记者只好悻悻地钻进人群里,找别的同行打探消息。
元鸿没有走远。他在人群外围快速转了几圈,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没有杨德智。没有赵婉儿。
他们昨晚事发时守在这港口。按理说,他们应该也会在这里等消息。
元鸿又悄悄地跟上了白记者,混在一群记者中间,竖着耳朵听他们交换信息。
“……听说了吗?理船厅的搜救船捞起来好几个人,全是日本船员,一个中国人都没有。”
“不可能吧?不是说那船上有中国人吗?听说昨晚京师警察厅聚集了两个分队的警力在这港口呢!”
“是是是,昨晚我们报社有记者在现场来着。他们说救上来的七个都是日本船员,都送到了直隶军区医院,直隶本地部队的人守着,没办法进去采访。”
“那船是怎么炸的?日本人说是有人蓄意破坏——”
“嘘,小声点。这事儿蹊跷着呢。你没看到日本宪兵都来了吗?要是普通的海难,用得着他们出动?”
元鸿隐在人群边缘,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七个日本船员,没有中国人。
没有赵少商!
元鸿眼底一阵刺痛,瞬间喉咙发紧,感觉嗓子里涌出一股腥热的液体。他俯下身,咬牙忍住,生咽了回去。
缓了片刻,稳住心神,转身,快步朝白记者的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车没有锁。元鸿拉开车门坐进去,快速拧动钥匙,发动机的嗡鸣声惊了一群人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