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许连棠的晚饭是注定吃不到了,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呼啸着来又呼啸着离开。
沈至衍觉得自己像是刚经过冰川洗礼的人,皮肤刺痛的几近没有触觉,而心又冷的彻底。
他看着是沈如晦被匆匆推进急救室,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现在的情况是他从未预料的。
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匆匆的来到沈至衍的跟前,语气有些焦急,
“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沈至衍似乎有些游神,过了片刻,才在医生急躁的目光中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那您签一下这个吧,病人现在的情况。。。”
一份单子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沈至衍的手中,硕大的两字让他静在了原地,仿佛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眼前“病危”二字。
怎么就病危了呢?
沈至衍几乎是带着纯粹的疑惑的,他好像真的不理解、不明白。
只不过是大多数日子中再正常不过的一日,怎么到了这般模样?
湿透了的衣服贴在沈至衍的身上,裹挟着夜深的寒,他已经有些忘了自己是怎么签下那个名字的了。
沈至衍平生签过太多字,几亿的投资,几十亿的项目,从没有哪次像这样艰难,握笔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又想起了模糊在记忆里的那个十八年前的雨夜。
天灾人祸好像总围绕着他。
医生见他签完,又不知说了什么,传到沈至衍耳内就只剩嗡嗡的声音,等他再回首,冷白的医院走廊就只剩他一人了。
沈至衍后知后觉感到冷,冷到唇周都泛起了白,指尖都在抖。
静悄悄的走廊空荡荡的,沈至衍的头顶悬浮着医院猩红的电子时钟。
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沈如晦头上那样,只不过下一秒似乎就要刺穿的是他的心。
x
十八年前。
“妈妈。”
小男孩不知从哪冒出了头,不大一个,穿的倒是精致,领口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一个领结。
小孩没长开,但那稚嫩的五官足以见出父母的基因大概也是极好的。
果不其然,穿着一身艳红舞裙的女人优雅的回身,侧过来的五官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的痕迹。
漂亮的像是古典的画,看着年轻又鲜妍,若不是隆起的小腹,真看不大出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做妈妈的了。
女人见了小男孩,弯起了眉眼,下意识护住了小腹,微微倾了身,另一只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至衍怎么了?”
“妈妈别躲着吃小蛋糕了,爸爸找你。”
小孩一板一眼的,看着叶女士放在身后的芒果班戟,一副被我抓到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