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属于互联网的狂热喧嚣席卷而来,风卷残云。网友们个个在前头吹着号角冲锋,在网络世界充当自己臆想中的‘英雄’,也没想到一个从天而降的视频会将他们砸懵。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群雄逐鹿的诸‘英雄’缩起头来销声匿迹,不甘心地等待下一场风吹草动。
霍晏清的大粉开始自发屠广场,在下面呼吁理性看待事件始末。到凌晨时分,热搜已经被‘霍晏清叶骁’的词条占据,于是又一场换了话题的喧嚣悄然来袭。
当事人于天亮时分在透窗帘而过的清透曙光中悠悠转醒,在一片似奶冻般澄澈清明的光斑中,聆听越来越大的拍门声。
陆沉年已经起床,在下方拉开门,门外钱华一脸要爆炸般的表情,似嘴里充满了跳跳糖。
陆沉年诧异且不耐烦道:“大清早的,干嘛?”
钱华赶紧将陆沉年向外拉,哥俩好的大力揽住他肩膀,让陆沉年脚底打了个踉跄。
陆沉年一句‘有病’还没叫出来,钱华就对他比‘嘘’,表情之严肃让陆沉年也忍不住正色,语气压低道:“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叶骁的,”钱华压低声音,“我们宿舍有人偷偷藏了个备用机,没被节目组发现,他说热搜因为叶骁炸了。”
陆沉年心下一紧,知道可能是第一期播了。他心下没底,道:“网上什么风声?”
钱华思索后道:“好又不好。”
陆沉年道:“你在这给我打马虎眼呢?”
此刻二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口,东边太阳顺着尽头前方的窗户缓慢爬升,带出绛紫与嫩粉斑驳的早霞。
钱华松开陆沉年,后背趴在窗户上低声道:“昨夜先是叶骁被黑,微博上全是嘲讽的帖子,估计有推的成分在,直接把叶骁干到了热搜第一。”
陆沉年心凉了半截,他转身就走道:“我去找导演组。”
“哎,给我回来。”钱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腕,拉住,“昨夜没跟你说就是怕你冲动。已经不用你解释了,霍老师已经发视频澄清了。”
陆沉年一愣,钱华对他招手,让他靠过来。二人缩在墙角,钱华再次向后环顾四周,确认这处拐角没人后,摸出藏在裤兜的手机,打开后给陆沉年静音展示视频。
视频内,霍晏清神情冰冷,不苟言笑地对大众解释始末。
“很抱歉因为我个人错误的偏见判断,没有问清楚缘由,就对叶骁说出了令广大网友很有争议性的话。在此我要澄清一下,叶骁当天参加表演舞台时腿部肌肉严重拉伤,才导致舞台表演不够圆满。他是很认真、努力练习且很有天赋的一位学员,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片面地去看待他。我很看好他,经过这次乌龙也对他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希望大家不要去攻击任何一个对舞台抱有热忱的人。很抱歉,叶骁,是我太傲慢了。”
视频到‘傲慢’播放完毕。
陆沉年看完后还有点懵,和钱华眨眼对视,缓缓道:“我偶像真是个好人。”
钱华一言难尽的快速收起手机:“霍老师是人好,可是……你想,这背后有人推,现在能买推的人是谁?”
索性陆沉年还不傻,道:“……导演组?”
“所以,霍老师这是用自身和导演组在抗衡,或者说和节目背后的资本在抗衡。幸亏霍老师背后粉丝数量庞大,不过霍老师这次也算是把导演组给得罪了。为一人得罪导演组,这可是个不划算的买卖。现今哪个人不是闻风声把自己缩起来,所以你想呢?”
陆沉年咽口水,答案在二人心中升腾,不言而喻。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如果叶骁不知道,给他点明还是不给他说?”
陆沉年摸着后脖颈发愁:“这不好说吧,感情这种事我们总不好点明,走一步看一步吧,看叶骁态度。万一人家纯粹是关系好呢,那不是我们瞎传了。”
“行,那就先这样,不过我预估概率80%。”钱华率先和陆沉年错身离开。
陆沉年看着窗外,难搞地趴在窗台上托腮,一脸苦瓜样,惆怅道:“太阳啊,崇拜的偶像喜欢上了兄弟怎么办?这也太抓马了。”
松手埋头,活人在晨光中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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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骁倒是很自如地洗漱完收拾好,见陆沉年一直不来,以为他走了,于是率先去教室练习。一上午关于唱腔的练习下来,离开教室。可他走在路上,总是觉得别人落在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很怪异。
这和之前一闪而过的目光不一样,目光中带有的微微恶意和好奇能让人很敏感地区分开来。尤其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叶骁对这种目光更为敏感。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站在走廊中央,侧身目送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虽心里足够强大,可并不代表他不畏怯。十分圆满,七分勇敢中总是带着三分怯懦,这是他。
这种目光让他想起在高中的那段岁月。一个小镇就那么大,家家户户,桩桩件件,事情在口耳相传中家喻户晓。虽然大家都很好,从不在明面上对他表明什么,但隐隐约约、含蓄隐忍的窥视目光往往更加刺透他的心。
目光从各个缝隙中扎来,将他围得密不透风,心头密匝匝地发疼。一切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他在最后一天装作和其他人一样正常下学,连书本都没搬空的座位似乎在昭示着明日的开始,可这个座位等到第二天也没等来那个人。有了下学,却没了上学,从此披星戴月。
叶骁苦涩地想,他好像一直都挺饱受瞩目的。
一个自嘲的冷笑还没勾起,肩膀就被人拍响。
陆沉年快速奔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练舞练得全身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