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锁之后第五天,池砚去买了一个新钥匙圈。
比现在用的那个再大一圈,环扣粗了一倍,能挂七八把钥匙。他从潘家园东口那家五金店买回来的,五块钱,镀镍的,在手里掂了一下还挺沉。
回到铺子的时候岑野坐在台面前面翻书,看见他进门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买什么了。"
"钥匙圈。旧的挂了五把满了,换个大的。"
池砚在对面坐下,把旧钥匙圈摘下来放在台面上。五把钥匙并排排开——铜色那把,旧挂锁那把,新挂锁那把,铁链那把,还有岑野留给他的那把。他拿起新的环扣,开始一把一把往上穿。
先穿的铜色那把,挂最前面。然后是旧挂锁那把。然后是铁链那把。穿到第四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岑野一眼,然后拿起那把岑野留给他的钥匙,穿在了第四的位置上。最后是那把新挂锁的钥匙,穿在了最后面。
五把钥匙挂在新圈上,比之前宽出一截。他把圈晃了一下,钥匙碰撞的声音比之前沉了。
"挂完了。"池砚把钥匙圈放回台面上。
岑野看着那排钥匙,目光停在第四把上面。那把是他留给池砚的,齿痕清晰,金属面还有磨损的痕迹。
"你还多了一把。"岑野说。
"哪有多的。"
"五把钥匙,四把有锁。多了一把。"
池砚低头看了看台面上的钥匙圈,又抬头看着他:"那把是你留给我那把。你没有对应锁。"
"嗯。"
"那你再给我一把。"
"什么。"
"你再给我一把钥匙。让我挂上来,跟这把配成一对。"
岑野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台灯的光照着台面上那排钥匙,他伸出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台面上推过去。银色的,齿痕比挂锁那把浅一些,上面挂着一小截红绳,系了一个结。
"什么钥匙。"池砚拿起来看了。
"我宿舍的。以前住的那间。退了。"
池砚的手指在红绳结上停了一下:"那你给我干什么。"
"给你挂着。我以后不住那儿了。钥匙你留着。"
池砚拿着那把系了红绳的钥匙,在台灯下面转了一圈看清楚了,然后把它穿进钥匙圈上,排在了铜色那把后面。现在第一把是铜色的,第二把系了红绳,后面三把银色的依次排着。
"现在齐了。"池砚把新钥匙圈举起来对着灯晃了一下,六把钥匙碰撞出的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沉。他放下手,看着对面的人。
"你宿舍退了,东西都搬过来了?"
"都搬过来了。昨天下午搬完的。"
"那以后没有别的住处了?"
"没有了。"
池砚低头看着台面上那排钥匙,把系红绳那把拨了一下,让它正面朝着自己。红绳结打了个死扣,绳头被剪刀剪齐了,是岑野的手艺。
"那你以后只能回这儿了。"
"只能回这儿。"
池砚把钥匙圈挂回腰上,把台面上那些换下来的旧钥匙圈收进抽屉里。他关上抽屉之后转过来,靠在台沿上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你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不带钥匙。"
"带你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