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池砚把面煮好了。
两碗,番茄鸡蛋,放在台面上晾着。他坐在工作台后面,没动筷子,等着门口那声开锁的响动。等了十几分钟,门锁没转,手机先亮了。
池砚拿起来看了一眼,岑野发的:"单位有事,晚一点来。你先吃。"
池砚把手机扣在台面上。他看着对面那碗面,热气已经散了大半,葱花浮在汤面上没沉下去。他伸手把自己那碗端过来吃了几口,吃了半碗之后又放下,站起来把对面那碗面端起来扣了保鲜膜放回灶台上。
然后他重新坐下等着。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门口终于传来钥匙插进挂锁的声响。咔嗒一下,锁开了。门被推开,岑野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外套扣子没扣齐,领口有点歪,下巴上多了一道没擦干净的血印。
池砚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过去,停在岑野面前,伸手把他下巴上那道光凑近了看了一眼。
"怎么弄的。"
"路上被人拦了一下。"
"谁。"
"不认识。两个人。巷口堵的。"
池砚的手没放下来。他的指腹贴着岑野下巴那道血痕边缘,没碰伤处,只贴着旁边的皮肤。岑野站着没动,路灯的光从门缝挤进来,把他半张脸照亮了。
"你报警了没。"
"报了。人跑了。"
"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蹭了一下。"
池砚的手放下来,转身走到厨房,在水龙头下面打湿一块毛巾递过来。岑野接住按在下巴上,池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把血擦了。毛巾拿开之后那道痕比刚才浅了一些,是一条细长的刮伤,不深,已经凝了。
"你今天从单位出来就走的那条路?"
"嗯。跟平时一样。"
"以后别走了。走大路。"
岑野把毛巾叠了叠放在台面上,走到灶台前把保鲜膜揭开,面还是温的,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吃。池砚坐在他对面,看他把面吃完了才开口。
"纸条的事,你白天有没有查别的。"
"查了。杜家老太爷去世的消息今天中午开始上新闻了。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说案子把人逼死了。"
"节奏比我想的快。"
"嗯。晚上这趟拦人,可能就是同一批人。"
池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铺子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聚焦在两个人之间的台面上,岑野的脸在暗处被轮廓灯照了个边缘。
"你明天早上还来不来。"池砚问。
"来。"
"明天早上来的时候不要从巷口走。从东边绕过来,走大路。"
"好。"
"那把挂锁你带着钥匙。明天来了把锁换了,换一把更结实点的。铁链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