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羽毛的凉意浸透肌理,死死压住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怅然,软肋被他硬生生化作铠甲,心底的执念成为他最稳的定力。
楚卜守微微颔首,眸色沉如寒潭,声线低而利:“三分钟速战。靳弓破防,姚乐思锁幻,赫禾盯破绽。”
正堂深处的浓重黑暗缓缓涌动、翻涌、剥离。
一道高大臃肿的泥塑轮廓,从无边幽暗里缓缓站起。
它不似孩童泥童的稚嫩小巧,身形高大佝偻,是妇人的体态,躯壳由无数层叠湿泥、骨灰、朽木、残布糅合压制而成,表层斑驳龟裂,沟壑里塞满百年霉垢与阴泥,周身缠绕层层干枯发黑的旧布条,像封存百年的丧服,死气滔天。
它没有清晰面容,整张脸是平整暗沉的泥面,无眼无鼻无口,却能让所有人清晰感知到那铺天盖地、疯魔扭曲的悲伤与怨毒。
它抬手的动作极慢,笨重、僵硬、滞涩。
随着抬手动作,整座厅堂的阴风气压骤然下沉,无数散落的细碎泥屑在半空悬浮盘旋,原本溃散的零星泥童再次躁动起来,围绕主塑周身缓缓游走,如同朝拜君王的死侍。
下一瞬,扭曲的童谣骤然炸响在所有人脑海深处。
不是耳闻幻音,是直刺识海的精神禁锢。
“捏泥童,守空宅……”
“岁岁等,日日失……”
“生人至,骨肉归……”
“以汝身,补我儿!!!”
温柔童谣彻底碎裂,化作妇人百年泣血的疯念,狠狠撕扯四人的心神,试图挖出每个人心底最深的遗憾与软肋,让人失神、沉沦、妥协、被怨同化。
姚乐思第一时间撑开全域稳压光罩,暖白光层笼罩四人,硬生生隔绝大半精神侵蚀,指尖因为持续输出异能微微发颤,脸色泛出极淡的苍白,却依旧死死撑住屏障,分毫不让。
“执念幻音,针对性攻心!稳住心神!”
他咬着后槽牙低喝,声线带着精神力消耗的疲惫,却依旧清亮有力。
靳弓眉心紧蹙,眼底掠过一丝被干扰的恍惚,转瞬被极强的意志力压下。他猛一甩头,摒弃脑海纷乱杂音,双拳聚力,身形骤然掠出,破空声撕裂阴风,直扑母塑躯体最中央的怨核位置。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轰然炸开。
母塑庞大笨重的身躯剧烈震颤,表层龟裂泥屑层层剥落,漫天纷飞,深埋躯壳深处的暗红怨核隐隐透出一点不祥的暗光。
一击得破防。
可下一秒,地面无数湿泥骤然涌动,化作数道泥藤,迅猛缠向靳弓脚踝,速度刁钻,无声无息,带着触之即腐的泥化剧毒。
“脚下!三尺!”
赫禾的预警声瞬息而至,精准利落。
他在幻音侵神的瞬间依旧保持绝对清醒,双眼死死盯着母塑周身每一处阴气流动的破绽,精神力极致集中,不受半点蛊惑。
靳弓闻声足尖一点,身形骤然腾空,利落避开泥藤禁锢,旋身落在侧方,险之又险躲开禁锢杀招。
全程分毫未乱。
楚卜守趁隙掠至侧位,指尖凝出正阳灵气,精准点向母塑躯壳裂痕,精准封印外泄的怨念,压制对方持续暴涨的精神侵蚀。
战局瞬间白热化。
黑暗翻涌,泥藤纵横,幻音缠神,怨气压身。
四人在绝境里各司其职,配合无间,没有多余言语,仅凭长久并肩的默契化解层层杀招。
赫禾始终站在最前,眼底锐利如炬。
他捕捉母塑每一次躯体震颤的节奏,分辨每一次怨力涌动的轨迹,预判每一次暗藏的偷袭杀招,一次次精准报位、一次次提前预警、一次次锁定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