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雾（第1页）

调休申请批了半天。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刑侦大队强制轮休，陆峥和沈逾白难得不用赶回队里。

上午九点多，临江老城的烟火气正盛。早点铺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油条、豆浆的香气漫在街道上，来往行人步履从容，已经看不出昨夜死巷对峙的半分痕迹。

陆峥没有直接回家。车子缓缓驶过熟悉的街巷，最后停在老党校家属院围墙外。

围墙之上，大片爬山虎依旧层层叠叠铺展开，墨绿色锈迹的铁艺栏杆在日光下显露分明。院子大门已经贴上封条，警戒线顺着围墙拉了一圈，过往路人远远望一眼，大多不知道这里曾是连环袭击者的藏身之处。

沈逾白推开车门走下来，衬衫外套了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简易文件夹。

“还过来做什么，现场勘查不是早就结束归档了。”陆峥靠在车身上，看着他。

“心里有个地方没捋顺。”沈逾白走到围墙边，目光扫过墙根地面，“苏恒落网之后口供完整，作案过程、踩点细节全部交代清楚。可有一件小事，他始终说得含糊。”

“哪件。”

“笔记本页脚那行涂抹掉的字。”沈逾白低头，脚下慢慢挪动，沿着围墙缓步往前走，“审讯的时候我问过他，那行字原本想写什么。他回避过去了，只说是随手乱写，没有意义。”

陆峥跟在他身后：“会不会只是他一时的念头，没有对应的计划。”

“有可能。”沈逾白蹲下身，指尖隔着手套拂开墙根一堆干枯爬山虎落叶，“但苏恒这个人，做事极度有条理。整本笔记本密密麻麻规划踩点、安防漏洞，每一条都经过深思熟虑，不太会随便在本子末尾乱涂无意义句子。”

落叶被拨开，泥土之上，露出一小截半埋在土里的硬壳笔记本边角。

不是他们在平房缴获的那一本。

陆峥神色一凛，立刻蹲下来，小心将本子从泥土里取出来。本子外壳沾满泥土，被雨水浸泡过一部分，所幸埋得不深，内页没有完全烂掉。

“还有一本。”陆峥低声道。

沈逾白戴上全新的一次性手套，慢慢翻开这本被掩埋的笔记本。

纸张受潮发皱，字迹有些晕开，但依旧可以辨认。

这本本子，和缴获那本风格截然不同。前面不再是小区楼栋、监控点位的踩点记录。

里面记录的是回忆，零碎的旧事。

苏恒年少时在这里生活的片段，早年学锁匠手艺的经历，被旁人排挤、被邻里漠视的点滴。字里行间满是长久积压的孤独，觉得自己如同老城角落里被遗忘的人。

一页一页翻过，到后半段，文字的语气陡然转变。

不再只是记录情绪，纸上罗列了另外一批地址。

不是临江老城，是邻市的居民区。

“原来如此。”沈逾白的指尖轻轻停留在纸页上，呼吸微沉，“涂抹下的那句‘还有很多沉睡的人’，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