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支队例会准时召开。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铺满会议室长桌,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制服,坐姿端正,神情平淡。三年旧案早已是支队存档的过往,是所有人记忆里轻轻翻过的一页旧账。
唯独陆峥和沈逾白,还困在那一页里,迟迟翻不过去。
投影仪缓缓亮起,屏幕上投出三年前的结案报告,字迹规整,结论确凿——证据不足,意外坠亡,排除他杀。
字字安稳,字字荒唐。
分管领导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静无波:“旧案封存已久,当年流程完整,核查无误。一枚纽扣不能推翻整套卷宗,更不能怀疑内部办案人员。”
“陆峥,沈逾白。”
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
“适可而止。旧事该翻篇,队伍不能因为一桩定论旧案内耗。”
轻飘飘一句适可而止,就抹平了三年的冤屈,抹平了受害者无人诉说的委屈,也抹平了他们无数个熬夜查案的日夜。
会议室寂静无声。
所有人默认、所有人妥协、所有人选择息事宁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沈逾白坐在位置上,指尖死死抵着膝盖,指节泛白。
他素来温润,待人谦和,遇事永远克制隐忍,从不当众反驳上级,从不违逆规则。
可这一刻,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看着屏幕上那句“排除他杀”,看着当年签字的一个个名字,看着满页毫无破绽的官方定论。
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不是查不出凶手。
是所有人,都选择了包庇沉默。
他们穿着公正的制服,守着人间的规矩,最后最不公的隐瞒,偏偏来自最该主持正义的地方。
陆峥侧脸冷硬,下颌绷得发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与寒凉。
他抬眼,目光直视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震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证据链已经出现缺口,物证比对完全吻合,案件存在重大疑点。”
“不能结。也不该结。”
领导脸色微沉:“陆峥,你要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重启旧案,意味着否定当年全队的判定,意味着追责、翻案、动荡。为了一个过去三年的案子,值得吗?”
值得吗?
陆峥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