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扶了抚额头,起身下床,窗外斜阳若影,洒了满屋的余晖。
他得去看看暗夜,但愿他们相安无事。
冰释刚走向门口,就见一小厮慌慌张张跑来,“冰堂主,您,您快去看看,阁主让您赶紧过去。。。”
“别着急,你慢慢说。”冰释让对方先冷静下来,自己心里却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清楚,听说死人了,都乱作一团了。。。”
待冰释到暗阁大殿,便看见这一片狼藉模样,一众下人跪在外面,个个心惊胆战,唯恐受到牵连。
冰释刚迈进内殿,便闻到一股血腥味,床上的人脸色苍白,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冰释简直以为那就是具尸体。
顾轩倚在床边,看不清神色,冰释摸不准他的态度,没敢贸然上前,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出声试探。
“阁主。。。”冰释的声音似乎惊醒了顾轩,他站起来,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冰释。。。治好他。”
得到应允,冰释立即上前把脉,刚刚他仅仅只是目测就预感不妙,而现在他最坏的猜想便得到了证实,冰释不由得脸色一变,声音一沉,“你喂了他千机?”
“是。”顾轩不置可否,却莫名有些心虚。
从昨日起他就心神不宁,一直熬到了早上,实在是待不住了,便动身去了刑堂。
顾轩心里异常焦躁,一路上不断用各种理由劝说自己。
我不过是去看看那人的惨状,寻个乐子罢了……
等到真看见暗夜不省人事,几乎没有了气息,他却慌了神,忙把暗夜带回来。
他不小心触到暗夜深可见骨的伤痕,暗夜却始终不醒。
“我没想到他会。。。”
冰释语气中已然带上了些许怒气,“他采得毒狼花已是费了极大内力,你让他服了千机还受这么重的刑,是存心要他去死吗?”
顾轩眼瞳一缩,避开了冰释的目光,沉默不语。
暗夜背叛了我,我应该恨他的,他现在所遭受的,不过是我曾经历过的……
可是顾轩无法解释内心深处的悸痛,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害怕失去暗夜。
床榻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就会消散。
暗夜向来最懂顾轩的心思,可他现在已经无法解答顾轩的困惑了。
阿夜,我不想恨你,也不愿伤你的……
烦躁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冲乱了顾轩的思绪,引得他头疼欲裂。
顾轩脸色一白,不由得退后几步,扶住一旁的桌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冰释一门心思关注暗夜的伤势,便没注意到顾轩的异常。
顾轩平复了思绪,强压下不适感,也没再继续纠结下去。
心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刚刚的痛楚仿佛不曾存在一般。顾轩没再多想,只当自己是为他们可笑的从前所牵绊。
自暗夜背叛了他的那一日起,他们便再无可能……
很久以后顾轩再回想起来,若是早知日后如此,当时便是疼死,也该仔细想清楚。
冰释把暗夜翻过来,看到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倒吸了口气,“真是。。。疯子”
冰释仔细包扎了暗夜身上的伤口,又把手臂固定好。床上的人任他摆弄,不见丝毫抵抗,疼得狠了也只是皱眉。
冰释处理妥当后便收拾药箱,看见顾轩在一旁站着,轻叹一声,“阁主若是不愿见他这般,便不要再……”
“谁说本座不愿的?”顾轩冷声道,“你若不想医治,大可不来。”
顾轩的话让冰释猝不及防,他看向顾轩,那人神色中分明不见丝毫怜惜,眼中是一片淡漠。
冰释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到底只是个医师,无法左右阁主的想法。
几场梅雨,几卷荷风,江南已是烟水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