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柔、规整、干净的脚步声。
谢暄回来了。
少年刚刚结束一整个上午高强度、高密度的市级学科竞赛,眉眼间藏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却丝毫压不住挺拔端正的身姿。纯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平整贴合手腕,没有一丝褶皱。五官清隽清冷,眉眼淡漠,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典型的拒人千里的冰块脸。
他单手拎着简约的竞赛帆布包,步履平稳地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抬眼,落向自己靠窗的专属座位。
下一秒,脚步骤然顿在原地。
原本空空荡荡、干净规整的座位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少年,正侧着头和旁人低声说笑,姿态松弛散漫,和自己一贯规整的世界格格不入。
谢暄漆黑的眸光微微凝滞一瞬,眼底依旧毫无波澜,清冷淡漠,没有诧异,没有不悦,只是一片平静的漠然。
教室里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尴尬氛围,纷纷屏息观望,目光来回落在两人身上。
谢暄抬步,缓步走到课桌旁,垂眸看向椅上的时妄。
少年嗓音清冽干净,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喜怒,疏离感扑面而来,字字清晰:“同学,这是我的位置。”
正说笑得起劲的时妄笑意瞬间一顿,心头微愣,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谢暄眼神淡漠清冷,像一块终年覆霜的冷玉,无温无绪,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时妄看着这张过分冷淡、毫无表情的脸,莫名卡了一瞬……
蒋宇凡在旁边也瞬间闭了嘴,安静观战,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时妄微微抬眉,语气带着几分散漫随性,不卑不亢:“老师安排我坐这儿的。”
面对他的解释,谢暄神色没有半分松动,依旧冷淡从容,淡淡陈述事实:“我外出竞赛,这是我的固定座位。”
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全班所有人都默默看着这场无声对峙。
时妄轻啧了一声,心底有点无语……
他是新来的,不知情占了别人位置,确实理亏。纵使心里没太当回事,也只能缓缓站起身,让出座位。
他抬眼看向讲台方向,出声询问:“那我坐哪啊,老师?”
方琦一直在默默看着这边的小插曲,见状适时开口解围:“蒋宇凡。”
“到!”蒋宇凡立刻应声抬头。
“你去教务处领一套新桌椅过来,给时妄安置。”
“行……”
蒋宇凡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满脸无奈,却不敢违抗老师的安排,只能慢吞吞起身,走出教室搬桌椅。
没过多久,蒋宇凡吭哧吭哧地扛着一套崭新的桌椅回来,累得直喘气:“琦姐,放哪啊?”
班里同学私下都习惯亲切喊班主任方琦“琦姐”,氛围一直轻松和睦。
方琦看了眼靠窗的位置,淡淡开口安排:“谢暄,你桌子稍微往旁边挪一点,腾出空位,让时妄坐你旁边。”
一句话,直接把两个性格气场截然不同的人,安排成了同桌。
时妄终于落座在崭新的桌椅上,挨着谢暄身旁。
刚坐稳,他半点没有拘谨收敛,直接脑袋一歪,趴在课桌上闭眼补觉,丝毫不在意正在上课的氛围。
这一睡,就是半节课。
午后的课堂枯燥乏味,大半同学都低着头认真听课刷题,教室里只剩下老师平缓的讲课声。
时妄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整个人懒洋洋蜷在课桌前,彻底放空了思绪。
身侧的谢暄目视前方认真听课,余光却瞥见讲台方向,任课老师正缓步朝着时妄的位置走来,眼神明显带着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