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暄走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时妄的侧脸。
他没有觉得害怕,也没有觉得反感。
他清楚,刚刚那几个混混主动上前挑衅,错不在时妄。可他依旧忍不住在回想方才的画面。
那个在课间会脸红、会开玩笑、会因为一只流浪猫心软的少年,同时也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谢暄的家庭冷清,父母联姻,常年在外,他从小就习惯独自承受一切,遇事习惯隐忍,很少会用强硬的方式去对抗。所以时妄这种,既能温和待人,也能锋芒毕露的模样,对他而言是陌生又新奇的。
“刚刚,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吃亏?”
时妄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点自嘲。
谢暄侧过头看他,坦然点头:“嗯。我以为你应付不来。”
时妄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以前被逼出来的本事。我不想惹事,但也不会任人欺负。”
他没有细说自己的身世,只是浅浅带过。
谢暄听出他话语里藏着的过往,没有刨根问底。他懂得有些故事,不必强迫别人讲出来。
“我知道。”谢暄的声音很轻,“是他们先找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评判,没有质疑,是实打实的理解。
时妄心头一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他原本还在担心,谢暄会对自己产生隔阂,可对方没有惧怕,也没有指责。
两人慢慢走进那条熟悉的老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巷口一盏路灯亮着。那只橘猫听见脚步声,从墙角的纸箱里探出头来,懒洋洋地蹭了蹭地面。
时妄从书包侧袋掏出备好的猫粮,蹲下身,把猫粮倒在纸盘里。橘猫立刻凑过来,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谢暄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年。
此刻的时妄,眉眼柔和,动作轻柔,和方才在辅路对峙混混时冷冽凌厉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一面是满身锋芒,一面是心底柔软。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同时属于同一个人。
时妄喂完猫,站起身,抬手揉了揉橘猫的脑袋。晚风拂过,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其实我很少动手。”时妄望着小猫,轻声说道,“我本来打算到这里之后,安安稳稳读书,不想再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不想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他想做个普通的高中生。
谢暄静静听着,缓缓开口:“没有人该被迫受欺负。”
夜色沉沉,小巷寂静。
两个同样在原生家庭里缺少温暖的少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之下。
一个藏着满身伤痕,学会用锋芒保护自己;一个习惯沉默隐忍,独自消化所有孤寂。
刚刚那场意外的冲突,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反而让他们窥见了彼此更深层的一面。
时妄侧过头看向谢暄,少年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清隽,眼神平静澄澈。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一直伪装。
就算自己有不好的过往,也依旧可以被人理解。
“今天,谢谢你过来。”时妄轻声说。
谢暄微微抬眸,看向他,淡淡回应:“我只是路过。”
话虽如此,可方才那一刻,他确实是打算上前解围。
时妄忍不住弯起嘴角,心底的忐忑尽数消散。
晚风穿过狭窄的巷弄,橘猫吃完猫粮,蜷回纸箱里蜷成一团。
暮色笼罩整条小巷,少年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在这场意外的风波之后,又消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