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谢暄向来淡漠疏离,很少会主动关照旁人。
只有对他,才会有这些细碎的、不动声色的偏爱。
时妄握着水瓶,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团朦胧的心事,在晚风与灯光之下,悄悄又膨胀了几分。
他还是没有办法厘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么情愫。
是朝夕相伴生出的习惯?是并肩同行的羁绊?还是藏在少年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不敢往下细想。
可他无比确定一件事。
他不想和谢暄分开。
不想失去这样并肩坐在一张课桌旁的时光,不想失去这份无声的陪伴。
第二天课间,广播里响起德育处的通知,反复强调校园仪容仪表规范:课间在校必须统一穿着校服,不按规定穿戴会扣班级量化分。
班里顿时一片唏嘘,不少人哀嚎又要被校服束缚。
时妄本来习惯性套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外套,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压根没打算穿校服。他向来不爱受规矩约束,总觉得校服拘束又沉闷。
谢暄坐在旁边,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宜陵附中校服衬得他身形清挺。内搭是纯白色短袖T恤,领口上方排布着两颗小巧的纽扣,胸口正中别着一枚银色的宜陵附中校徽;外面套一件同色系的白色薄外套,两只手臂外侧各绣着两道平行的蓝色细线条,左胸口同样钉着校徽;下身是藏蓝色校裤,裤身两侧各有一道笔直的白色饰线,整套校服干净利落,少年清冷的气质被衬得愈发突出。
谢暄抬眼看向身上只穿了便服的时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把校服换上,扣分会连累小组。”
时妄挑眉,有点不情愿,散漫地扯了扯自己的外套:“至于吗,就课间而已。”
“德育处会巡查,查到直接扣分。”谢暄淡淡看着他,“我们是互助小组,小组的分数,也和每个人有关。”
时妄被他说得没话反驳。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谢暄认真的眼神,终究还是妥协。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翻出整套校服,当着同桌的面,快速换上。
白色T恤的两颗纽扣扣得整齐,外面白色外套套上身,双臂两道蓝线格外醒目,下身蓝色校裤垂落,侧边的白线条顺着裤腿往下延伸,胸口的校徽端正别好。
少年原本桀骜张扬的气质,被规整的校服稍稍收敛,可眉眼间那份桀骜依旧藏不住。只是肩膀线条舒展,一身校服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时妄拉了拉外套的袖口,有点别扭地坐回座位,小声嘟囔:“真够麻烦的。”
谢暄侧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端正的校徽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轻声道:“这样就好。”
窗外晚风穿过敞开的窗缝,吹进来,掀动摊开的书页。
远处的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
教室里,五个人各有各的忙碌。
雯婷在订正错题,夏向阳在记录小组任务,蒋宇凡偶尔小声吐槽题目太难。
靠窗的两张课桌紧紧相依。
谢暄认真伏案,时妄侧头望着身旁的少年,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心事。
白日调座风波带来的忐忑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