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海盗船结束,船体稳稳落地。
时妄脚步微微发飘,刚站稳,身侧的人便伸手轻轻扶了他小臂一把,温度温热,触碰极轻,却格外安稳。
“晕吗?”谢暄问。
“一点点。”时妄如实应声。
下方长椅上三人立刻凑上来。
蒋宇凡一脸关切:“妄哥没事吧?是不是晃得难受?早说了别硬上!”
雯婷举着手机调侃:“我全程录像!你俩同框氛围感直接拉满!”
夏向阳笑着补刀:“全场就你们俩最稳,一个敢玩,一个敢护。”
时妄被三人说得耳尖发烫,又有点窘迫,干脆扭头不接话,假装整理衣袖,心底却乱得一塌糊涂。
五人走到园区中央的林荫长椅坐下休息,避开正午渐盛的阳光。
树荫斑驳,风凉温柔,远处游乐设施的音乐隐隐传来,人声喧嚣隔着一段距离,温柔又松弛。
蒋宇凡和夏向阳、雯婷凑在一块刷花车巡游的时间,叽叽喳喳讨论下午路线,商量晚上要不要等烟花,聊得热火朝天。
长椅另一端,安安静静并排坐着时妄与谢暄。
周遭喧闹自成一隅,唯独他们这片角落,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时妄偏头看着身侧少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眉眼、肩头,细碎温柔。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的自己。
暴躁、尖锐、浑身是刺,谁靠近就扎谁,孤僻又偏执,从不需要任何人关心,更不习惯被人温柔对待。崴脚那天他本以为只会狼狈硬扛,没想到谢暄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照顾得面面俱到。
从课堂挪脚、递水、记医嘱,到背他下楼,再到如今出门游玩的步步迁就、次次兜底。
他所有的别扭、逞强、脆弱、不自在,在谢暄面前都被妥帖接住。
“在想什么?”谢暄侧眸看他。
时妄沉默两秒,耳根微热,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在想……幸好跟你同桌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愣了。
太直白、太走心,直白得让他瞬间尴尬,有点想收回。
谢暄眸色轻轻一动,眼底淡色的光微微亮起,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眸子,温柔得彻底。
他没有夸张回应,只是轻轻点头,轻声回:“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默认了所有的双向奔赴。
时妄心口轻轻一颤。
他彻底清楚,他们的关系早就彻底质变了。
不是普通同桌,不是普通朋友,是独一无二、专属偏爱、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特殊。
是针锋相对走来,最后只对彼此心安。
远处花车彩排的音乐响起,绚烂彩车缓缓驶过街道,彩色人偶招手互动,热闹铺天盖地而来。
五人的周末嬉闹还在继续。
可时妄心里清清楚楚——
今天的所有热闹、所有欢喜、所有松弛安稳,归根结底,都只因为身边有谢暄。
有他在,便万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