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还差一点!”
“稳住!别急!”
喧嚣入耳,所有人都情绪高涨,唯有谢暄,依旧安静地坐着。
只是没人看见,他放在膝头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
眼底一贯平静无波的湖面,轻轻漾开一丝极浅的波澜,细微、隐秘,无人察觉。
最后一圈铃声响起。
领跑的是三班常年稳拿长跑第一的种子选手,对方察觉到身后的逼近,咬牙强行提速,拼尽残余体力想要守住第一名的位置。
可长时间高强度奔跑,早已让他体力见底,步伐虚浮,气息紊乱,后续发力全然跟不上。
时妄步步紧追,距离一点点拉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数米,缩短到半步。
最后一百米。
全场呐喊声达到顶峰,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冲刺的赛道。
时妄目视前方,眼底散漫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专注。
他猛地发力,身形骤然超前,利落完成反超,稳稳占据第一位。
风声从耳畔飞速掠过,周遭所有的呐喊、喧闹、风声尽数模糊,他眼里只剩前方的终点线。
最后几十米,他没有丝毫松懈,步伐稳健有力,一路直冲终点。
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计时老师按下秒表。
全场哗然,欢呼震天。
第一名。
时妄放缓速度,慢慢停下脚步,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平复呼吸。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侧脸带着运动过后滚烫的薄红。
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凉意,稍稍抚平了身上的燥热。
蒋宇凡、雯婷、夏向阳三人第一时间冲下看台,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跑到他身边。
“牛逼!真拿第一了!”
“最后反超那一下太帅了!直接绝杀!”
“我就知道你稳赢!”
三人围着他,语气满是止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庆贺,眼底全是真心实意的骄傲。
时妄直起身,随意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神色松弛自在。
他随口应付着几人的调侃和夸赞,目光却下意识穿过人群,遥遥望向看台后排的位置。
人群喧闹拥挤,来来往往全是走动庆贺的学生,视野被层层遮挡。
他看不太清谢暄的身影,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心底莫名生出一点浅浅的落空。
他刚刚拼尽全力冲刺,拿下第一名,赢过了年级最强的长跑选手,赢下了整场比赛。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为他喝彩,唯独那个他最想看见动容的人,安静隐匿在人群之后,看不出半分情绪。
时妄心底轻轻啧了一声,无奈又好笑。
果然,谢暄从来都是这样。
冷静、克制、波澜不惊,好像无论他做成什么、赢下什么,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另一边的看台上。
喧闹最盛、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夺冠的热烈里,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热烈庆贺的瞬间。
四周无人留意的角落,始终面无表情静坐的少年,唇角极其轻微地、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