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徵半晌才道:“这……”声音被雷声打断,陆无忧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闪电滚滚,雷声阵阵。云徵的声音隐约道:“祁关的孩子……好……幸亏他明日便来,你也少受些苦。”大雨噼噼啪啪地砸落下来,陆无忧神色冷然地推开门,门内正说着话的两人脸色变了一变,陆无忧扫了端坐在一旁的方知何一眼,地上有一些水渍,云徵站在一旁,手里正握着药瓶,见陆无忧面色不善,他收回手,朝他笑了笑,“陆兄回来的恰是时候啊,我和陛下说着明日太子来此的事,正愁弄些什么好菜来。”陆无忧盯着方知何的肚子看了一眼,开口道:“明日祁关来,你的身子便会好了。”方知何愕然一瞬,笑道:“应该,澜宁医术很好。”陆无忧这才将视线挪开,朝云徵道:“我看过上三四天雨期便过了,云大人还是早日做好回程的计划,那惹人注目的老鼠还是早些打死得好,免得耽误了陛下与人的方便。”云徵闻言看了一眼方知何,方知何也是一脸的茫然,只摇摇头,轻声道:“云台,你怎么了?”云徵知道陆无忧是什么样的性子,也不与他计较,同方知何作揖行礼完便出去了。陆无忧又将视线放在他肚子上,突然开口道:“你真吃了那番邦的秘药?”屋外雷声轰鸣,闪电乍然一瞬,照得方知何脸色煞白。“你怀了孩子?”陆无忧却不管他,只沉着声音问道。方知何摇摇头,开口才发现哑了嗓子,他咬了咬下嘴唇,轻声道:“你听错了…”陆无忧半俯下身子,看了他好一会儿,甚至伸出手来去摸他的肚子,被方知何避了过去,那人窘迫地抬眼望他,轻轻摇了摇头,“肚子不舒服。”“小苑是你生的对不对?”几乎是一瞬间,陆无忧想起了那个雪夜,抱着他哀求着说“小苑是我的孩子,你喜欢孩子吗?我给你生好不好?”的方知何。方知何哑口无言,脸色惨白。陆无忧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盯着方知何的肚子道:“我会对孩子好,不要这么防着我,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方知何护住肚子的手轻轻颤抖,半晌,才觉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道:“小苑是你的孩子。”“没有女人。”一滴眼泪砸在陆无忧伸出的手中。“是我的孩子。”“小苑是我的孩子。”陆无忧拢起手,将那滴泪,握进了手心。他猛地站起身,看着泪眼朦胧的方知何,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对方的眼角。“……没有女人,我知道了。”雨夜有敲打的声音在窗门响起。陆无忧搂着怀里的男人半倚在床头,随意披着的一件墨色大褂搭了一小块在方知何手背上。屋内的烛光被窗户缝隙透进的风吹得轻微晃动,墙上的人影翻动着什么似的,显出一封书信的模样。方知何发出一声轻叹的呓语:“不知你喜不喜欢…”陆无忧翻阅信件的手微微顿住,他低头瞧了一眼方知何微微舒展的眉,略微出神。刚刚男人泪眼朦胧地和他说小苑好乖,小苑好乖,要喜欢小苑,说着便累得睡了过去。陆无忧抿抿唇,在心底道,小苑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会喜欢他。倒是这个男人,陆无忧眼神微冷,动作温柔地给他掖了掖被子,随后伸手将那信件甩落在那红色蜡烛旁,任由被火舌吞噬着燃烧,不久便殆尽。抬袖挥灭烛火,他揽着方知何缓缓躺下,听见男人含糊地问了句“怎么了?”,他伸手揉揉男人的头发,轻声道:“无事,且睡吧。”方知何朦朦胧胧地听见陆无忧的声音,弯着嘴角应了一声,又睡了过去。雨声依旧,漆黑一片,像是吞灭了光。翌日清晨,方知何起身穿衣裳,他自从来了复州便一直是陆无忧照顾,那人心情好便愿意伺候他起居,心情不好便懒得搭理他,他也不计较,就等着人来,磨磨蹭蹭地要人替他梳头,穿衣裳,再自己偷偷抹上一点红色。今日他光脚坐在床沿等了一会儿,陆无忧便走了过来,瞧了他一眼,无奈道:“你就会折腾我么?”方知何笑着摇摇头,“喜欢你。”多看看你,就会更开心。陆无忧摇头,“尽说胡话。”方知何晃晃腿,伸手将陆无忧递过来的一只袖子穿进去,随口道:“外面的天看起来放晴了。”陆无忧闻言看了一眼窗外,“嗯”了一声,“看来比我估计得还要快些,那等云徵那边收拾好。我们便可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