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黑棋的飓风搅动出一片混乱,要死就一起死。伽久也被塔矢亮打出一点火气。
这块劫可以说是黑棋的命门,如果在这方面算错,不光边角数子被吃,上方大龙也会连带受到波及。
他快速在脑中扫过整副棋盘,潜在的威胁在脑海里飞速流转。
必须是足够分量,逼迫白棋不得不应答的劫。
伽久的视线缓缓移向棋盘左侧,那里白棋的阵势看着稳固,实则藏着一处细微的破绽。指节微微收紧,他从棋罐里捻起一枚黑子。
“啪!”黑子粘上。
塔矢亮摩挲棋子,旁人也许会跟上黑棋继续缠斗,但他的视线一直盯在某处。棋盘上存在一个反直觉的破绽,正时刻影响着整片棋局发展,说它反直觉,是因为寻常棋手根本不认为是漏洞。他找到了,就能攻破一切。
这一手非常需要想象力,但也许刚才的对杀就是为了证明这一手!
“啪!”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落子凶猛。
此处一落,棋盘上瞬间光芒万丈。
藤原伽久只觉得自己被无数柄剑穿过身体,血液淅沥沥地洒在棋盘上,眼前一黑,疼痛随之席卷而来。
——白棋优势。
“唔。。。。。。”伽久的胃抽搐了一瞬,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
“围棋这种游戏,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
“未来你会遇到无数天才,终究会发现,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早点收心学习如何打理家族企业才是正道。”
“。。。。。。叛徒!你个叛徒!”
。。。。。。
实际优势没有想象中的夸张,只要好好经营,还有扭转的可能性。但藤原伽久的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他落下一子,勉强伸手去按计时器,迅速抽身离开棋室。
“哗——”厕所洗手台的水龙头被拧开,因为还在比赛时间,四下寂静,只能听见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刷的声音。
“咳咳,咳。”水从伽久头上湿漉漉的刘海滑落到脖颈,传来一阵凉意,伽久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已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原本一门心思在棋上,从棋室出来后,耳鸣炸开,反而冷静不下来。
伽久眼前画面不断闪回,他胸口发闷,一阵头晕目眩。不知道是因为围棋的原因,还是突如其来的不适变化,他攥紧拳头,掌心里汗津津的。
还得回去接着下完才行。。。。。。
他扶住平面,突然,胃部一阵痉挛,忍不住半跪在洗手台前。
“呕。”
恐惧,焦虑,酸涩的感觉在嘴里炸开,这股接连不断的黏腻情绪从胃移动到心脏,全身都开始隐隐发痛。
好恶心。。。。。。。
他很清楚,这种没来由的情绪是对自我的憎恶。
藤原伽久憎恨自己的普通,痛恨所有因为自己的普通而带来的窘迫。就是这股执拗的恨支撑他离家出走,让他如杂草一般,现如今还死皮赖脸地活着。
如果那个时候死去,姑且算得上是对自己的心的忠贞,但他刚好被系统绑定,硬生生被它从地狱拽了回来。
镜子里狼狈的黑发少年拿帕子仔细擦了擦自己的脸。他的胸膛用力起伏,情绪不甘地翻涌,最终还是平复下来。
等到伽久快步走回棋室,脸上已经恢复了常态,因此塔矢亮只是抬头留意了一下,便再次沉浸在棋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