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暗卫们做的。墨羽带人去村口的小溪里抓了几条鱼,又在村民家里买了些青菜豆腐,借了隔壁院子的灶房做了一桌菜。沈清辞吃了一口鱼,鱼肉很嫩,带着溪水特有的清甜。他多吃了几口,萧衍珩就把鱼肚子上的肉都夹到他碗里。沈清辞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鱼肉,嘴角弯了一下。“够了。”萧衍珩又夹了一筷子。“多吃。”墨羽蹲在隔壁院子的墙根下,端着一碗饭,面无表情地吃着,心想:殿下,您能不能不要总在吃饭的时候还给王妃夹菜?暗卫们都看着呢,让大家纯羡慕。墨羽扒了一口饭,心想算了,殿下高兴就好。入夜后,山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京城有路灯,有月光,有远处酒楼茶肆的灯火。这里什么都没有,天黑了就是真的黑了。沈清辞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一声一声,此起彼伏,不吵人,反而让人觉得安心。萧衍珩躺在他旁边,伸手将他拉进怀里。“阿珩。”“嗯。”“这里的虫比京城的多。”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京城没有虫。”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窗外虫鸣阵阵,屋里月光淡淡。沈清辞闭上了眼睛。虫鸣声渐渐远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隔壁院子里,墨羽蹲在墙根下,面无表情地听着墙那边的动静。什么动静都没有——殿下和王妃已经睡了。墨羽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回屋里。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是被鸡叫吵醒的。他睁开眼,萧衍珩已经不在身边。他披了件外袍走出屋子,看见萧衍珩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在生火。灶膛里的柴禾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从灶口溅出来,差点燎到他的袖子。沈清辞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蒲扇。“我来。”萧衍珩没有推辞,在旁边蹲着看沈清辞生火。沈清辞的动作比他熟练得多,添柴、吹气、调火候,一气呵成。灶膛里的火旺了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沈清辞将玉米面倒进盆里,加水和面,揉成一个个饼子贴在锅边。盖上锅盖,蹲在灶前等着。阳光从灶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清辞的脸上。他的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萧衍珩伸手用拇指擦掉。沈清辞的耳朵红了,萧衍珩的嘴角弯了起来。早饭是玉米饼子配咸菜。玉米饼子贴得一面焦黄一面软糯,咸菜是村长家送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咸中带甜。沈清辞吃了两个饼子,萧衍珩吃了四个。上午没事做。沈清辞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药材——不是带出来的药材,是昨天在村口路边采的,几株野菊花,几株车前草,都是常见的药材,不金贵,但晒干了总能派上用场。萧衍珩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转头看着沈清辞翻药材。沈清辞把野菊花一朵一朵地摆在竹匾上,摆得很整齐,花瓣朝上,花蕊朝下,像在摆一盘棋。萧衍珩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朵野菊花别在沈清辞衣襟上。沈清辞低头看了看那朵花,抬头看着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也拿了一朵野菊花别在萧衍珩衣襟上。两个人衣襟上各别着一朵小黄花,面对面坐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泥土地上,挨得很近。墨羽蹲在隔壁院子的墙根下,手里拿着一块玉米饼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矮墙。矮墙太矮了,他不用踮脚就能看见对面——殿下和王妃衣襟上各别着一朵野菊花,面对面坐着,像两个小孩。墨羽咬了一口玉米饼子,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院子里的地砖。住了三天,该走了。沈清辞把晒好的药材装进布袋里,把院子扫干净,把灶房的柴禾码整齐,把床上的被褥叠好。村长来送他们,手里提着一筐鸡蛋。“路上吃。”萧衍珩没有推辞,接过鸡蛋放进马车。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村长摆了摆手。“不用。住几天而已。”沈清辞将银子塞进村长手里,转身上了马车。村长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马车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将银子收进袖中。马车出了村口,拐上大路。沈清辞掀开车帘往后看,那棵老槐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绿点,融进了山色里。他放下车帘,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那朵已经蔫了的野菊花。花瓣干了,卷了边,但黄色的颜色还在。沈清辞从袖中摸出一本书,将野菊花夹进书页里。“阿珩。”“嗯。”“明年还来吧。”萧衍珩策马走在马车旁边。“好。明年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