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沈清辞身上,再也没有移开。沈清辞也被他看得微微一顿。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花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萧衍瑞低头喝茶,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兄长那副“眼里只有沈二公子”的模样,心想:三哥,你这表情也太明显了。沈清砚咳嗽了一声:“殿下,人都到齐了,是不是该开席了?”萧衍珩这才移开目光,淡淡道:“入座吧。”---宴席摆在大花厅,一张大圆桌,七个人围坐。菜色不算奢华,但每一道都很精致。沈清辞注意到,桌上有一道桂花糯米藕,是他三年前在王府小住时随口说过爱吃的。他垂眸看了一眼那道菜,没有说话。萧衍珩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大皇子,左手边空了一个位置。沈清砚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萧衍珩,心领神会地把弟弟推了过去。“辞儿,你坐那儿。”沈清辞被兄长按着坐在萧衍珩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飘进萧衍珩的鼻尖,萧衍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开席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萧衍瑞是个自来熟,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抖萧衍珩的黑料:“沈二公子,你知道我三哥为了今天这顿饭准备了多久吗?三天!他让厨房把那道桂花糯米藕做了六遍,才满意。”沈清辞侧头看了萧衍珩一眼。萧衍珩面无表情地给萧衍瑞倒了一杯酒:“你喝多了。”萧衍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得更欢了:“还有那道清蒸鲈鱼,三哥说你不是爱吃鱼吗,特意让人从江南快马送来的,活的,今天早上才到。”沈清辞又看了萧衍珩一眼。萧衍珩面不改色地将一筷子鱼肉放到沈清辞碗里:“别理他,吃鱼。”桌上其他人齐刷刷地看着这一幕。萧衍珵含笑不语。萧衍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沈清砚仰头喝酒,假装没看见。顾明昭低头摇扇子,嘴角压不下去。沈清辞看着碗里的鱼肉,耳尖微微泛红,低头吃了一口。“好吃。”他说。萧衍珩的唇角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但被萧衍瑞精准捕捉到了。他凑到沈清砚耳边,小声说:“三哥笑了,你看见没有?”沈清砚小声回:“看见了,我以为我看错了。”“你没看错,他真的笑了。”“天上下红雨了。”两人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习武之人,听得一清二楚。萧衍珩瞥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一个夹菜一个喝酒,动作整齐划一。沈清辞低头吃饭,嘴角弯了弯。---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轻松。萧衍瑞放下酒杯,看着沈清辞,好奇地问:“沈二公子,你跟你师父学了七年医术,到底学到了什么?我听说你师父云游子可厉害了,连太医院的院正都敬他三分。”沈清辞放下筷子,淡淡道:“学了些救人的本事。”“也学了些毒人的本事吧?”萧衍瑞笑嘻嘻地追问,“我听说云游子老先生医毒双绝,你既然是他的关门弟子,应该也学全了?”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师父确实教了一些。”“一些是多少?”沈清砚插嘴,“上次你给我寄的那个防蚊香囊,我挂在腰上,蚊子离我三丈远,那玩意儿厉害得很。是你自己配的?”沈清辞点头:“里面加了艾草、薄荷、白芷、苍术几味药,简单得很。”“简单?”顾明昭摇扇子的手一顿,“我府上的大夫也配过防蚊香囊,效果远远不如你那个。沈公子,你这‘简单’怕是不简单。”沈清辞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萧衍珩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听说你研制了一种新药,能解十七种蛇毒?”沈清辞转头看他,有些意外:“殿下怎么知道?”萧衍珩顿了一下:“听说的。”其实是墨羽查的。沈清辞在外这三年,他把人家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连沈清辞研制了几种新药、每种药的配方是什么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一本。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还在试验阶段,等确定了配方,会给殿下送一份。”萧衍珩说:“好。”两人对话简洁得像接头暗号,但桌上的气氛莫名暧昧了起来。萧衍瑞低头喝茶,用气音对沈清砚说:“他们俩说话怎么跟老夫老妻似的?”沈清砚用气音回:“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说得对。”萧衍珵听在耳里,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来,我们敬沈二公子一杯,祝贺他学成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