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外,马车已经备好。定安侯府的马车停在最外侧,车夫老周坐在车辕上等着。沈清辞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二公子。”沈清辞转头,看见萧衍珩从御花园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墨羽。他步伐从容,穿过人群朝沈清辞走来,所到之处,宾客们纷纷让路。沈清辞停下脚步,等他走过来。萧衍珩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殿下还有事?”沈清辞问。萧衍珩看了沈清砚一眼。沈清砚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拽过车夫老周:“老周,那边好像有东西,我们过去看看。”拖着老周就走,走得飞快。沈清辞看着兄长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萧衍珩等人都走远了,才开口:“今天那会儿二皇子跟你说了什么?”沈清辞想了想:“他说久仰我的大名。”“还有呢?”“说我名不虚传。”“还有呢?”沈清辞看着萧衍珩,目光微动:“殿下想知道什么?”萧衍珩沉默了一瞬,说:“他有没有威胁你?”沈清辞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试探了一下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萧衍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试探你什么?”“试探你我是不是……”沈清辞顿了顿,抬眼看着萧衍珩,“是不是那种关系。”萧衍珩的目光沉了下来。“你怎么回答的?”“我没回答。”沈清辞说,语气平淡,“但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看出来了。”萧衍珩沉默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落在沈清辞的脚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沈清辞。”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今天在御花园里,我说赏花宴结束后有话跟你说。你还记得吗?”沈清辞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记得。”萧衍珩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近到沈清辞能看清他衣领上绣着的云纹,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我想跟你说的是——”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你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不是普通的朋友。”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等你回来,我要怎么跟你说。”萧衍珩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深邃而认真,“我想了一千种开场白,结果你回来的那天,在城门口看见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沈清辞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移开目光。他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不肯漏掉。“我萧衍珩这辈子没对任何人动过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萧衍珩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我心悦你。从三年前就开始了。”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沈清辞月白色的衣角和萧衍珩玄色的袍摆。御花园外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周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沈清辞站在那里,月光般的清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毫无防备的表情——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处的孤鸟。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伸出手,握住了萧衍珩的手指。不是牵手,只是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轻轻的,像是怕握疼了他,又像是怕自己会后悔。萧衍珩低头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指,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然后他反手握住了沈清辞的手。不是几根手指,是整个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贴。沈清辞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但他没有抽手。“萧衍珩。”他叫他的名字,不是殿下,不是三殿下,是萧衍珩。声音有些发颤,但很清晰,“我的心意,和三年前一样。”他抬起头,对上萧衍珩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像是盛了一整条星河。“不,比三年前更多了。”萧衍珩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弯一下唇角,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笑得一向冷峻的脸上像是被春天的风吹过,冰雪消融,万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