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见墨羽蹲在墙头上,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沈二公子。”墨羽跳下来,将包裹放在桌上,“殿下命属下送来的。”沈清辞看了一眼那个包裹,又看了一眼墨羽:“什么东西?”“三本医书孤本,两罐龙井,一盆兰花。”墨羽面无表情地汇报,“殿下说,医书是给您看的,龙井是给您喝的,兰花是给您养的。”沈清辞打开包裹,三本医书整整齐齐地码在最上面,品相极好,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淘来的。龙井茶的罐子上贴着“西湖龙井,雨前新茶”的字样,打开盖子,茶香扑鼻。兰花开得正好,花朵清雅,叶片翠绿。沈清辞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殿下来了吗?”他问。“殿下在后面。”墨羽说。沈清辞一愣:“后面?”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萧衍珩站在门口,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腰间没有佩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今天没有束冠,墨发只用一根玉簪别着,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和。沈清辞看着他手里的食盒,有些意外:“殿下怎么走的后门?”“前门人多,麻烦。”萧衍珩走进药庐,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桂花糯米藕,厨房早上做的,趁热吃。”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盘桂花糯米藕,切得整整齐齐,糯米塞得饱满,桂花蜜淋得均匀,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桂花的香甜、莲藕的清脆在口中化开,味道和三年前在王府吃到的一模一样。“好吃。”他说。萧衍珩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唇角弯了弯。沈清砚从院门口探出头来,看见三殿下站在弟弟的药庐里,弟弟在吃东西,三殿下在看弟弟吃东西。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沈清砚默默缩回头,把院门关上,对守在门口的老周说:“今天上午谁都不许进这个院子。”老周应了一声。沈清砚走了两步,又回头:“三殿下的侍卫也不许进。”蹲在墙头上的墨羽面无表情地想:我不是侍卫,我是暗卫。不冲突。---药庐里,沈清辞吃完了桂花糯米藕,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萧衍珩。“这是给你的。”萧衍珩接过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药草香扑面而来。“什么药?”“安神香。”沈清辞说,“你睡眠不好,夜里容易惊醒。这个香睡前点一刻钟,能让你睡得安稳些。”萧衍珩握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他确实睡眠不好,夜里经常惊醒,有时一夜醒两三次。这件事除了墨羽,没有人知道。沈清辞知道,说明他一直在观察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衍珩抬眼看向沈清辞,沈清辞正低着头整理桌上的药材,耳尖微微泛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睡眠不好的?”萧衍珩问。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说:“三年前,在府里小住的时候。”三年前,他在三皇子府住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萧衍珩的院子里有动静——有时是脚步,有时是剑声,有时是辗转反侧的声音。他那时候就想配一副安神香,但还没等他配好,就被师父叫走了。这一拖,就是三年。萧衍珩看着手中的瓷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沈清辞。”“嗯?”“你对我真好。”沈清辞低着头继续整理药材,声音不大:“应该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药庐里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窗外阳光正好,兰花静静地开着,药香袅袅。萧衍珩将那个小瓷瓶贴身收好,和沈清辞送他的那枚护心丹放在一起。一枚护心丹,一瓶安神香。一个保他的命,一个护他的眠。沈清辞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替他想着。这样的人,他萧衍珩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快到午时,萧衍珩起身告辞。他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站在药庐门口,阳光照在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下午我来接你。”萧衍珩说。沈清辞问:“接我去哪儿?”“城东新开了一家茶楼,听说茶不错,带你去尝尝。”沈清辞点了点头:“好。”萧衍珩转身走了,步伐轻快。沈清辞站在药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嘴角弯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