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萧衍珩。”“嗯。”“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我知道。”萧衍珩收回手,负手站在窗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没想把你护在身后。我想的是,你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面对。”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滞。“一起面对。”这四个字,比“我护着你”更让他心动。因为“护着”是居高临下的保护,“一起面对”是平等的并肩。萧衍珩懂他。知道他不需要被保护,需要的是被尊重、被信任、被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人。“好。”沈清辞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一起面对。”萧衍珩看着他,月光下,沈清辞的眼睛亮得像碎了一整条银河。“我走了。”萧衍珩说,“你早点睡。”“嗯。”萧衍珩转身,跃上院墙,身形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萧衍珩。”沈清辞叫住他。萧衍珩停在墙头,回头。沈清辞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白色的中衣上,整个人像一株夜里静静绽放的白梅。“路上小心。”他说。萧衍珩的唇角弯了起来,笑容在月光中格外清晰。“知道了。”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像一只归巢的鹰。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院墙,发了很久的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他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萧衍珩说他睡不着。他今晚也睡不着了。----------------------------------------敲打沈清辞一夜没睡好。不是因为萧衍珩半夜翻墙来看了他一眼——好吧,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二皇子的人已经开始盯他了,说明二皇子已经把他当成了目标。而他,除了被动应对,还没有主动做过什么。他不喜欢被动。沈清辞盯着帐顶的流苏,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是云游子的关门弟子,学了一身医术毒术,可不是为了躲在别人身后的。萧衍珩说要“一起面对”,那他就得拿出“一起面对”的本事来。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起了床。他没有去药庐,而是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他写得很快,字迹清瘦有力,一行一行地往下排。沈清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弟弟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桌上已经堆了好几张写满字的纸。“辞儿,你写什么呢?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沈清砚打了个哈欠,凑过来看。沈清辞没有抬头,笔下不停:“给师父写信。”“给你师父写信?你不是说他最烦写信吗?”“所以我要写得精彩一点。”沈清辞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递给沈清砚,“哥,帮我送出去,走侯府的急件通道,要快。”沈清砚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云游子亲启”四个字,又看了看弟弟认真的表情,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我马上去办。”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辞儿,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通透。他看着院子里那盆萧衍珩送来的兰花,目光沉静如水。“二皇子想查我的底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那我就给他一份底细。”沈清砚愣了一下:“什么底细?”“一份他查不到的底细。”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兄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哥,你说,如果二皇子费尽心思查了一大圈,发现我沈清辞除了‘云游子的徒弟’之外,什么背景都没有,他会怎么想?”沈清砚想了想:“会觉得你没什么威胁?”“对。”沈清辞点头,“一个人如果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野心,没有本事,那他最大的价值就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沈清砚的脑子转了几个弯,终于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二皇子盯上沈清辞,是因为沈清辞是三皇子在意的人。他想用沈清辞来对付三皇子。但如果沈清辞表现得毫无威胁、毫无价值,二皇子就会觉得——这个人不值得花力气对付,与其对付他,不如直接对付三皇子。“你这是……把自己藏起来?”沈清砚有些不确定地问。“不是藏。”沈清辞走回书案前,将桌上写废的几张纸叠在一起,凑近烛火烧成灰烬,“是把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藏起来,把该被人看到的东西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