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萧衍珩握紧了他的手。沈清辞摇了摇头,看着萧衍珩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恐惧比早上少了几分,但担忧还在。“金线莲送来了,大殿下的左臂能保住了。”沈清辞说。萧衍珩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沈清辞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不是大殿下的左臂能不能保住,是你有没有事。沈清辞反握了一下萧衍珩的手,轻声说:“我没事。”萧衍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压了下去。“进去吧,张太医在等着。”---金线莲送到了,张太医如获至宝,连忙去配药。沈清辞没有离开,留在寝殿里帮忙煎药、换药、观察萧衍珵的状况。他一刻不停地在忙,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萧衍珩坐在床边,握着大哥的手,看着沈清辞忙进忙出的身影。墨羽从外面进来,附在萧衍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萧衍珩的眸光猛地一沉。“多少人?”“三十五。死伤大半,逃了一小半。”墨羽顿了顿,“活捉了两个。”萧衍珩的手指慢慢收紧。三十五个人。二皇兄为了杀沈清辞,出动了三十五个人。三十五条人命,换沈清辞一条命。他二皇兄的命真不值钱,别人的命更不值钱。“审。”“是。”墨羽退下后,萧衍珩转头看向沈清辞。沈清辞正蹲在炭炉前煎药,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他煎得很认真,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看药汤的颜色,闻一闻药味,调整一下火候。萧衍珩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想起了他出城前说的那句“好”——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承诺都让他安心。沈清辞说“好”,就一定会平安回来。他做到了。萧衍珩站起身,走到沈清辞身边,在他旁边蹲下来。“我来看着,你去歇一会儿。”沈清辞摇了摇头:“马上就煎好了,不差这一会儿。”萧衍珩没有再劝,就那么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炭炉上的药罐。药汤翻滚着,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将寝殿里的血腥味压下去了几分。两个人肩并肩蹲着,谁也不说话。药煎好了,沈清辞将药汤倒进碗里,端着碗走到床边。张太医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给萧衍珵。萧衍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沈清辞搭上他的脉搏,诊了好一会儿,神色松了几分。“脉象稳了。”沈清辞收回手,看着萧衍珩,“大殿下的左臂,能保住。”萧衍珩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沈清辞。”“嗯。”“谢谢你。”沈清辞摇了摇头,想说“不用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萧衍珩。”“嗯。”“大殿下会没事的。”萧衍珩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弯嘴角,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漾出来的笑,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笑得一向冷峻的脸上像是被春天的风吹过。“嗯。”他说,“会没事的。”窗外夜色已深,寝殿里药香袅袅。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到片刻就睡着了。他太累了。骑了一天一夜的马,打了一场仗,煎了药,诊了脉——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萧衍珩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墨羽。”墨羽从门外进来。“去侯府报个信,说沈二公子今晚住在这里。”“是。”墨羽退下后,寝殿里又安静了下来。萧衍珩坐在沈清辞旁边,大哥躺在床上,沈清辞靠在椅背上,两个人都在睡。一个睡得不踏实,眉头紧皱;一个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萧衍珩看着他们,心想:这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人。是他活下去的意义。谁都不能带走。----------------------------------------苏醒沈清辞这一觉睡得极沉。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像是被人拧了一圈。他动了动,一件玄色的外袍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膝上。他低头看着那件外袍,上面有淡淡的松木香,是萧衍珩的味道。寝殿里很安静,烛火已经换了一轮,光线比睡前暗了一些。沈清辞揉了揉脖子,转头看向床边。萧衍珩坐在床沿上,背脊挺得笔直,手还握着大哥的手。他的姿势和沈清辞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仿佛这几个时辰里他连动都没有动过。沈清辞站起身,外袍被他叠好放在椅背上,走到萧衍珩身边。“殿下去歇一会儿,我守着。”